那团灰白本源被剑气一分为二,随即如同被点燃的油纸,猛烈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女鬼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不甘的哀鸣,彻底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客房内,肆虐的阴寒死气和灰白雾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只有墙壁、家具上凝结的厚厚白霜,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与阴湿混合的怪味,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搏杀。
崔大牛瘫在床头,浑身被汗水、血水湿透,握着黑剑和“定冥台基”的手,因为脱力而不停地颤抖。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刚才那一下,不仅耗尽了他仅存的精神和体力,似乎也透支了什么更根本的东西,让他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极致的虚弱和空虚。
但,他赢了。或者说,是黑剑和“定冥台基”在绝境中,被他那胡搞的“仪式”和绝命的嘶吼,意外地激发出了真正的、联手的一击,斩灭了那索命的女鬼。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剑。
剑身依旧暗沉,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内敛的“灵性”?而“定冥台基”的疙瘩,也恢复了冰冷死寂,只是表面似乎多了几道极其细微的、仿佛与黑剑剑气交融留下的浅淡印痕。
楼上,传来男人和女人惊恐的叫声和脚步声,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
崔大牛没力气理会他们。
他挣扎着,将黑剑重新用破布仔细缠好,“定冥台基”的疙瘩揣回怀里。
然后,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艰难地调息,引导体内那股几乎停滞的冰冷生机,缓慢流转,修复着过度透支的身体和灵魂。
接下来的两天,崔大牛是在昏睡和半昏睡中度过的。
那姓陈的男人和叫小丽的女人,大概是亲眼“目睹”了那晚客房方向骤然亮起的暗金光芒和瞬间平息的阴冷,又发现别墅里那股令人不安的湿冷气息真的消失了,男人也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对崔大牛更是奉若神明,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特意请了医生来给崔大牛看伤。
崔大牛也确实需要休养。
斩灭那女鬼的最后一击,似乎不仅仅是消耗,还让他与黑剑、“定冥台基”之间,建立了一种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的联系。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两样东西,似乎都“苏醒”了那么一丝丝,不再仅仅是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