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那一手“蝌蚪文”,在秋闱时已是险之又险,若非《石灰吟》实在惊艳,只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戚成崆下了狠心,从最基础的“永字八法”教起,逼着武大郎每日悬腕练字四个时辰。
从旭日东升到月上柳梢,后院中总能听到武大郎因手腕酸痛发出的闷哼和戚成崆严厉的呵斥。
“手要稳!心要静!字如其人,你这字歪歪扭扭,考官一看便知你心术不正!”
“干娘……俺、俺手麻了……”
“麻了也得写!想想你弟弟武松,想想你未出世的孩子!你想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武大郎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混着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团墨花。
潘金莲心疼不已,却不敢劝阻,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用热毛巾为丈夫敷那肿得老高的手腕。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两个月后,武大郎的字虽谈不上铁画银钩,却也横平竖直,结构匀称,隐隐有了几分“馆阁体”的端庄气象。
那篇《志士仁人》,更是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能倒背如流。
戚成崆看着脱胎换骨的武大郎,心中感慨万千。
这武大郎,哪里是“文曲星”下凡,分明是“笨鸟先飞”的极致典范。
但正是这股子笨拙的坚持,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省试的日子终于来临。
东京汴梁,天下才俊云集,贡院外人山人海,宝马香车,络绎不绝。
武大郎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儒衫,背着简陋的行囊,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那矮小的身材、丑陋的相貌,立刻引来了无数道鄙夷的目光。
“哟,这不是阳谷县那个卖炊饼的‘三寸丁’吗?怎么,秋闱走了狗屎运,还真敢来参加省试了?”
“听说他写的那首《石灰吟》是抄的,不知从哪本古籍里翻出来的,碰巧撞上了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