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开篇平平,不过引述圣人之言。
但接下来,笔锋一转,直指人心。
“夫人者,天地之心。天地万物,本吾一体者也……”
“是故见孺子之入井,而必有怵惕恻隐之心焉;见鸟兽之哀鸣觳觫,而必有不忍之心焉……”
“是故志士仁人,唯求此心之纯乎天理,而无人欲之杂……”
李若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引经据典的炫耀,却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它直指“仁”的本质,将“志士仁人”从空洞的道德口号,升华为一种“万物一体”的宇宙情怀和“知行合一”的实践精神!
这……这哪里是科举文章,这分明是圣贤之道!
“好!好文章!”
李若水忍不住拍案叫绝,引得其他考官纷纷侧目。
“李大人,何事如此激动?”一位副考官问道。
李若水将试卷传阅,众考官看罢,无不色变。有人赞叹,有人质疑。
“此文立意高远,直指本心,确为难得一见的上乘之作!”
“只是……这文风,似乎与当世名家皆不相同,倒像是……像是自成一派?”
“自成一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考生,能有此等见识?”
“查!看看是谁的卷子!”
当密封的姓名揭开,露出“武植”二字时,整个阅卷房,鸦雀无声。
武植?那个阳谷县的“三寸丁”?那个被李大人当众冷落的矮子?
李若水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震惊、羞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想起自己当日对武大郎的轻视,恨不得时光倒流。
如此大才,竟被他以貌取人,拒之门外!
“诸位,此卷……当如何评定?”
李若水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位老成持重的考官沉吟道:“文章确为上上之选,只是……这武植的相貌出身……”
“糊涂!”李若水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科举取士,取的是才,还是貌?孔圣人尚且‘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等读圣贤书,岂能重蹈覆辙?此卷,当为第一!”
众考官面面相觑,最终,无人再敢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