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新件,可以做。”肖向东语出惊人。
“做?拿啥做?”连长都惊了。
肖向东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方案。石棉板——仓库里好像有一些废弃的锅炉保温材料,虽然旧,但处理一下或许能用。铜皮——老谢头那里可能有废旧水箱拆下的,或者从其他废件上找。密封胶……没有现成的,但可以用熬制的桐油混合细石墨粉试试,老法子有时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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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石棉板做垫体,中间夹薄铜皮加强,边缘用自制密封料。形状比着旧缸垫拓下来,手工裁剪打磨。”肖向东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晰,“关键是精度,接合面要平,厚薄要均匀。这需要老谢师傅把关,他的手艺最稳。”
“那供油时间呢?没正时灯,没专业工具,咋调?”另一个老师傅提出质疑。
“土法调。”肖向东早有预案,“我们可以做个简易的‘量尺’,固定在飞轮壳上,标记出活塞上止点。然后通过手动转动曲轴,观察高压油泵出油口的瞬间波动,结合经验听声,反复微调。这需要耐心和手感,但理论上可行。”
一番话说下来,周围安静了。老师们傅面面相觑,这法子闻所未闻,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每一步又似乎有点道理,尤其是对故障根源的判断,比单纯的“缸体裂”更具体,也似乎更符合一些细节。
一直蹲在人群外抽烟的老谢头,这时慢慢站起身,走了过来。他没看肖向东,而是走到发动机前,蹲下,仔细看了看肖向东指出的那条痕迹,又用手在几个地方摸了摸,听了听。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连长说:“让他试。”
三个字,重若千钧。这是来自连队技术权威的背书,也是最大的信任。
连长一咬牙:“好!肖向东,你需要什么,列单子!全连配合你!但丑话说前头,万一……”
“没有万一。”肖向东截断他的话,目光沉静,“修不好,我担责。”
一场高度紧张、近乎原始的“外科手术”开始了。肖向东是主刀医生兼总设计师,李卫国和陈思北是最得力的助手,负责测量、计算、准备材料。老谢头坐镇指挥,把控关键工序的精度,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在裁剪石棉板、敲打铜皮时稳如磐石。
王海柱等几个壮劳力负责打下手和必要的力气活。赵大刚也混在围观人群里,脸色变幻不定,想挑刺,却又被老谢头镇住,不敢轻易开口。
没有无菌环境,只有冰冷的寒风和油污的场地。没有精密仪器,只有自制的卡尺、划针、角尺。肖向东将未来工程制图的严谨和李卫国父亲笔记中的理论,与老谢头无与伦比的经验手感相结合。每一步都反复测量、比对、修正。
裁剪出的石棉板-铜皮复合垫,厚薄均匀,边缘光滑,形状与旧垫完美吻合。自制的桐油石墨密封膏,被老谢头用刮刀均匀地涂在接合面上,薄如蝉翼。
安装缸盖时,螺栓的紧固顺序和扭矩(靠感觉和经验控制)严格按照肖向东提出的交叉、分次、均匀原则进行,防止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