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结尾，孙晓芸引用了肖向东去年在集团内部讲话的一段：“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从‘无法可依’到‘有法可依’，现在要面对的是‘有法如何用’。知识产权不是西方人的专属武器，它应该成为所有创新者的盾牌和剑。”

肖向东拿起红笔，在最后一句下面划了线。

然后他打开抽屉，取出那份1989年获得副总理批示的《价格改革十条建议》。泛黄的文件上，批示只有两个字：“可议”。

从“可议”到“可战”，他们走了四年。

窗外，天亮了。

四月二十八日，早晨八点。

《光明日报》第二版，整版刊登了孙晓芸的文章。标题黑体加粗，像一面旗帜，又像一把投枪。

九点，肖向东接到外贸部某司长的电话：“你们这篇东西，捅马蜂窝了。”

十点，摩托罗拉中国办事处发表简短声明：“对不实指控表示遗憾，相信美国司法会给出公正裁决。”

十一点，默克总部发来第二封律师函，语气更强硬。

十二点，肖向东召集全体高管，只说了一句话：

“从现在起，我们每个人都是战士。战场在法庭，在实验室，在舆论场，也在我们心里。”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一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证明——我们可以不跪着活。”

散会时，陈思北走到肖向东身边，低声说：“新方案的所有测试数据，下午五点前给你。”

“够不够硬？”

“硬到可以砸开摩托罗拉的大门。”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十七年前在北大荒荒岛上，七个年轻人围着一盏油灯啃《数理化自学丛书》时的那种光芒。

火种未灭。

反而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