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哭啼啼的。”老谢头打断,“我就一句话:技术这东西,你越怕,它越欺负你;你越敢碰,它越服你。摩托罗拉怎么了?当年美国飞机大炮不也那么回事?”
九点整,所有文件通过国际快递、传真、电子邮件三种渠道同时发出。法务团队飞往华盛顿,孙晓芸召开小型记者会,肖向东坐镇总部接听各方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摩托罗拉中国区总裁打来的,语气依然强硬:“你们会后悔的。”
“也许。”肖向东说,“但后悔也比遗憾强。”
第二个电话是默克方面,态度有所软化:“我们希望重新评估技术争议,也许可以合作……”
“合作的前提是平等。”林美娟接过电话,“我们愿意公开更多数据,前提是贵方撤回‘不当使用’的指控。”
第三个电话来自证监会:“华通通信的上市审核,暂时搁置。等专利诉讼有明确结果再说。”
这是预料中的代价。
下午三点,《华尔街日报》网站更新快讯:《中国公司反诉摩托罗拉专利侵权,索赔1美元》。文章用了“unprecedented”(史无前例)这个词。
四点半,央视《经济学小时》栏目打来电话,希望做个专访。
五点半,肖向东收到一份传真,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英文打印字:“The game just begins.”(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把传真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窗外,雨停了,夕阳破云而出,把整个中关村染成金色。
晚上七点,所有人都没走。
食堂送来简单的盒饭,大家就围在会议室吃。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翻看文件的声音。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眼睛里都有光——那种背水一战后的释然,和未知前路的亢奋。
陈思北突然说:“我想起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那天,我们在荒岛上。肖向东说,‘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结果真是开始。”李卫国苦笑,“开始更累的生活。”
“但值得。”林美娟轻声说,“今天科委那位司长私下跟我说,我们那份内参,可能直送分管副总理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