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英寸晶圆,3微米工艺。”肖向东突然用英语开口,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良品率不超过40%,主要做消费电子里的简单芯片。”
全场安静。几位中方代表脸色尴尬。
日本工程师愣了愣,随即点头:“那已经很了不起了。三十年前,日本也是从那里起步的。”
这句话本意是安慰,但听在肖向东耳里,像一记耳光。三十年的差距。
座谈会后是工厂安排的晚宴,传统的怀石料理,每道菜都精致如艺术品。肖向东食不知味。席间,东芝一位高层举杯走过来,通过翻译说:“肖先生,听说你们正在和摩托罗拉打专利官司?勇气可嘉。”
“谈不上勇气,只是不想跪着。”肖向东举杯回应。
那位高层笑了笑,说了句日语。翻译迟疑了一下,还是译了出来:“他说……在绝对的技术差距面前,站姿并不重要。”
肖向东握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晚宴结束后,他没有随团回酒店,而是独自走到工厂外围。夜幕下的芯片工厂灯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发光堡垒。远处传来新干线列车驶过的声音,低沉的呼啸像这个国家工业脉搏的跳动。
陈思北找了过来,递给他一罐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受刺激了?”陈思北问。
“不是刺激。”肖向东拉开易拉罐,泡沫涌出来,“是绝望。”
他顿了顿,又说:“不,是绝望之后的清醒。”
二、深夜越洋电话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肖向东算了时差,北京应该晚上十点。他拨通总部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美娟,声音里带着疲惫:“专利案有新进展,摩托罗拉同意进入调解程序,但要求我们承认‘技术借鉴’。李卫国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