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跑。”他说,“但阻力很大。中科院、电子工业部下面那么多院所,凭什么给一家民营企业?”
“凭我们能做成。”陈思北一字一顿,“李卫国,你告诉他们:如果只靠院所就能做成,中国芯片就不会落后三十年。”
同一时间,北京。
李卫国确实在“跑”。过去十天,他跑了七个部委、三所高校、五家研究院。公文包里装着厚厚的技术方案、资金证明、人才清单,还有那份从上海老厂翻拍的第一代光刻机图纸。
但得到的反馈大多是:“研究研究”“需要讨论”“民营企业的积极性值得鼓励,但国家专项还是要以院所为主”。
7月15日,事情出现转机。
李卫国通过一位退休老领导的引荐,见到了863计划半导体专项专家组组长、中科院院士程老。会面地点不是办公室,而是在程老家里——海淀区一栋老居民楼的三层,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样式。
程老七十多岁,瘦削,但眼睛亮得惊人。他没看李卫国带的材料,而是直接问:
“你们那个上海厂,是不是做过一台双工件台光刻机原型?”
李卫国一愣:“您怎么知道?”
“1979年,全国科技大会,我是评审组的。”程老从书柜里抽出一本泛黄的会议纪要,翻到某一页,“上海三厂报过一个项目,双工件台光刻机,设计指标1.5微米。我给了高分,但最后没通过,因为‘加工精度达不到’。”
他抬头看李卫国:“那台机器,还在吗?”
“在仓库里,锈了。”李卫国如实说,“但我们准备修复它。”
“修复?”程老笑了,“那是重造。你们知道当年为什么失败吗?”
李卫国摇头。
“不是设计不行,是基础工业不行。”程老站起来,走到窗前,“当时需要的精密导轨,国内做不了;控制系统,用的是苏联五十年代的技术;光学镜头,是从德国二手设备上拆下来改的。但设计思路是先进的——非常先进。”
他转身:“你们现在有什么?”
“数控机床、进口光学模块、从硅谷挖回来的工程师。”李卫国说,“还有……那批当年做过这台机器的老工人,最年轻的也六十了,但手还在。”
程老沉默了很久。
“863专项有个‘产学研结合’的子项。”他缓缓说,“名额很少,竞争激烈。但如果你们能证明,民营企业能调动院所调动不了的资源——比如那些老工人,比如海外人才,比如市场化的执行效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