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我来担。”肖向东转身,“你本周就带团队去曼谷,谈三件事:第一,疫苗技术授权给当地药厂;第二,华通通信与泰国电信运营商合作建网;第三,芯片设计服务外包。”
他顿了顿:“记住,我们不是去抄底,是去合作。价格可以优惠,条件可以灵活,但必须有一个要求——所有合作都要通过香港公司进行结算。”
这是关键。通过香港的离岸金融中心地位,构建一条资金和技术双向流动的通道。
任务布置下去后,肖向东独自走到天台。晨雾正在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亮海面。远处,青马大桥的轮廓逐渐清晰——这座世界最长的行车铁路双用悬索吊桥,将在两个月后正式通车,成为香港回归的献礼工程之一。
他想起邓小平关于香港的着名论断:“马照跑,舞照跳。”
但真的能一切照旧吗?
改革开放在继续,但掌舵的人换了。香港要回归,但国际环境变了。芯片要做下去,但竞争更激烈了。
所有事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
手机震动,是林美娟发来的短信:“验收通过了。卫生部领导说,我们的疫苗在质量上不输进口,价格只有四分之一。哭了一场,为你高兴。”
肖向东看着这条短信,眼眶忽然发热。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春天,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们做的这些事,是有价值的。
2月28日晚,北京,向东生物科技公司礼堂。
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颁奖仪式暨庆功宴在这里举行。主席台上挂着红色横幅,台下坐着两百多名研发人员、生产工人、管理人员。林美娟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奖状和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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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她的白发格外明显——四十三岁,已经有不少白发。
“这个奖,不属于我个人,属于团队每一个人。”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属于那些在实验室连续工作72小时的年轻人,属于那些在车间里一遍遍调试参数的老师傅,属于那些在临床试验中无私奉献的志愿者。”
她顿了顿:“也属于一个人——陈思南。1977年,她在北大荒因缺医少药去世,那年她十八岁。如果当时有疫苗,有基本的医疗条件,她可能现在还活着。”
台下寂静。很多人知道陈思南的故事——陈思北的妹妹,团队里永远的痛。
“我们做疫苗,最初是为了不让陈思南的悲剧重演。”林美娟抬头,看向礼堂后方——肖向东、李卫国、陈思北都站在那里,对她点头,“但做着做着,我们发现,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救几个人,而是建立一个体系——一个让所有中国人都能获得优质、廉价疫苗的体系。”
她举起奖杯:“这个奖,是认可,更是责任。乙肝疫苗之后,还有流感疫苗、肺炎疫苗、HPV疫苗……还有更多疾病需要我们去攻克。”
掌声雷动。不少女研究员在抹眼泪。
庆功宴开始后,林美娟走到陈思北面前。两人对视,无需言语。陈思北举起酒杯:“思南会骄傲的。”
“她一直都很骄傲。”林美娟轻声说,“骄傲有你这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