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生的“容器”

将阿禾固定在背上,花费了陈芸远比预想更多的时间和心力。

她先是用手边能找到的、尚未完全碎裂的衣料布条——来自她自己那件早已破烂的外衣,小心翼翼地将阿禾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让他虚软的身体尽可能贴合自己的后背。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让她屏住呼吸,生怕牵动那根致命的骨针。阿禾的头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肩侧,冰凉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呼吸,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牵扯着她全部的心神。

布条缠绕,打结,力求稳固又不至过紧压迫伤口。这个过程里,她必须不断调动那枯竭的精神力,以最精细的方式控制着新得的暗金本源之力,在阿禾周身形成一层极薄极韧的能量膜。这层膜并非为了防御强大的攻击,而是为了在移动中最大限度地隔绝外界秽气的侵扰,稳定他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波动,同时,也避免他背后的伤口因颠簸而遭受二次伤害。

完成这一切后,她尝试着,用手撑地,膝盖发力,一点点站了起来。

“呃……”一声闷哼从齿缝间逸出。

阿禾的重量,比她想象中更沉。并非单纯的肉体重量,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脊梁的责任与牵绊。她晃了晃,背后的伤口(与秽灵核心强行连接的残留痛楚)和体内空虚乏力的感觉同时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了牙关,腰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弯的孤竹。

她必须站稳。阿禾的生命,系于她的每一步。

稍作喘息,陈芸迈出了第一步。脚步有些虚浮,踏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先确认落点,避免大的颠簸。背后阿禾的重量,成了她此刻最清晰的坐标,提醒着她为何前行。

她没有立刻走向裂缝出口,而是背负着阿禾,缓缓走到了洞穴中相对开阔的一处,转向来时的方向,目光穿透那崩塌的乱石与弥漫的尘埃,仿佛能越过山体,看到山下那片被诅咒笼罩的土地。

无需刻意感知,背后已然暗金色、稳定内敛的符文,便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将远处的景象“映射”在她空旷的意识里。

那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无数扭曲、痛苦、绝望的意念碎片编织成的混乱图景。村庄在哀嚎。诅咒因失去“稳定容器”和她之前的疯狂掠夺而彻底失控、反噬、无序地爆发。更多的生命在黑暗中熄灭,恐惧如同瘟疫蔓延,昔日麻木或狂热的村民,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与崩溃。李家的威望随着李福海的濒死和祖传法器的崩碎而彻底瓦解,残存的秩序荡然无存,猜忌、内讧、疯狂的求生欲与彻底的绝望交织成一锅沸腾的毒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