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夜幕深沉。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掀起层层叠叠的幽暗波涛。一艘经过伪装、看似普通货运、实则经过特殊改装的机帆船,正如同沉默的箭鱼,划破海浪,向着西方那片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大陆疾驰。船体在风浪中微微颠簸,甲板上不见灯火,唯有驾驶舱内一点昏黄的油灯,映出掌舵老者那张饱经风霜、却带着一种异样沉静的脸。
底舱,一间狭窄但干燥整洁的舱室内,易安春盘膝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双目微阖,气息绵长。眉心那点“金鳞镜印”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淡金色光晕,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体内,浩瀚如渊的【大日元神劫雷】已彻底转化为更加深沉、内敛、却蕴含着恐怖毁灭与再生之力的“暗金玄雷”,如同液态的暗金水银,在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一种掌控天地、执掌生灭的强大感觉。
吞噬“八咫镜”核心碎片带来的磅礴本源力量,已然被初步炼化、吸收。这不仅让他的力量总量与质量产生了质的飞跃,更让他的【心镜】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蜕变。此刻,无需刻意催动,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海水流动、鱼群迁徙、乃至天空云气的细微变化,都事无巨细地倒映在“心湖”之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脚下这艘船每一块木板的应力状态,能“听”到船舱外海风中混杂的、极其遥远处的、模糊的无线电波。
更重要的是,融合了“八咫镜”部分本源与“金鳞镜印”后,他对“镜”之真意的领悟达到了全新的高度。“映照”已不局限于感知,更蕴含了一丝“反弹”、“复制”、“解析”的奥妙。而“正直”与“净化”的神性,虽然与他自身以杀证道、吞噬掠夺的路径有所冲突,却在“金鳞镜印”的统御下,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使得他的力量在毁灭中暗含一丝涤荡污秽、斩断邪恶的“天罚”意味,对阴邪、污秽、诅咒类的力量,克制力大大增强。
“东京一行,收获远超预期。” 易安春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两点微不可查的暗金镜影一闪而逝,冰冷而深邃。“裕仁虽未杀,但比杀了他更痛苦。八咫镜碎片被夺,皇室威严扫地,国运动荡,够他们乱上一阵子了。接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舱室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道身影。绯月。
她身上裹着一件易安春从船上找来的、宽大粗糙的水手服,遮掩住了大部分肌肤,却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苍白与脆弱。一头暗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失去了往日冰冷的光泽。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毫无血色的侧脸,和那微微颤抖的、纤长浓密的睫毛。手腕上,那枚暗红色的镜印黯淡无光,几乎与周围皮肤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当易安春眉心“金鳞镜印”微微闪动时,那暗红印记才会产生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共鸣性悸动。
自从那日皇居废墟上被易安春以最粗暴的方式侵犯、掠夺、并打下灵魂烙印后,绯月便一直处于这种近乎自我封闭的恍惚状态。肉体的创伤在易安春随手渡入的一丝精纯劫雷生机下,已恢复大半,但精神与意志的崩溃,以及那被强行扭曲、打上奴印的灵魂,让她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只剩下最本能的生理反应和对易安春那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与一丝……扭曲的依赖。
易安春对她并无怜悯,只有冰冷的利用与掌控。这个曾经的皇室最强影卫,如今的俘虏,是一份珍贵的“战利品”,一件有潜力的“工具”,更是一个活着的、掌握大量日本皇室、影风、乃至“八咫镜”隐秘的“情报库”。带回国内,交予组织,价值无可估量。而且,她体内那枚“影印”,虽然黯淡,但本质特殊,未来或许另有他用。
只是,此刻的绯月,如同惊弓之鸟,或者说一具还有呼吸的空壳。需要“激活”,需要“敲打”,也需要……进一步“稳固”那份掌控。
易安春站起身,走到绯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阴影笼罩下来,绯月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颤抖得更厉害了些,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臂弯,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抬起头。” 易安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绯月身体猛地一颤,僵持了数秒,才如同生锈的机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暗红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冰冷的锐利与死寂,只剩下无尽的空洞、茫然,以及深藏眼底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恐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淤青,嘴唇被咬得发白。昔日那位高高在上、令无数人敬畏的暗夜女王,此刻只剩下一碰即碎的脆弱。
易安春伸出右手,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以及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惧,让他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冰冷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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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易安春缓缓说道,声音如同寒冰,“俘虏,战利品,工具。你的生死,你的意志,皆在我一念之间。若想活,若想少吃点苦头,就乖乖听话,把你知道的一切,关于日本皇室、关于影风、关于‘镜’的秘密,还有上海那边你们所有的布置,统统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