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震动,是贺云的视频邀请。
他身后是贺氏顶楼的落地窗,雪光漫进来,把他西装肩线镀成银白:“要怎么谢我?”
季凝把速写本抵在发烫的脸上:“请你吃十盒桂花糕?”
“不够。”贺云转着魔方,红绳在腕间晃出小圈,“美国有个设计交流会,下周三的飞机,你陪我去。”
季凝的呼吸顿住。
窗外的雪扑在玻璃上,她看见自己睫毛在颤抖:“可我……”
“温呦呦说你画室的课下周停课。”贺云的魔方“咔嗒”拼好六面,“我查过,交流会有孕妇休息室。”他低头时发梢落下来,遮住眼尾的泪痣,“或者……你不想和我一起?”
“不是!”季凝急得差点碰倒马克笔,“我是怕你……”怕你在美国犯病,怕你不适应,怕自己照顾不好你。
后半句哽在喉咙里,她望着屏幕里贺云认真的眼睛,突然笑了,“我收拾行李,你负责教我认路牌。”
贺云的魔方又散成零散的色块,他低头拨弄着,声音轻得像雪:“美国的雪比这里大,你要穿厚点。”
温呦呦抱着枕头从里屋探出头:“你们俩黏糊完没?我刚刷到网友说,去国外见重要的人要带点小礼物!”她晃着手机挤到镜头前,“凝凝,你上次说要给贺先生绣的栀子花手帕,绣完没?”
季凝的耳尖瞬间红透,手忙脚乱要捂温呦呦的嘴:“别听她乱说——”
“栀子花手帕?”贺云的眼睛亮起来,魔方“啪”地掉在茶几上,“是上次说‘要绣得比真花更久’的那个?”
季凝攥着速写本的手指蜷成小团:“就……就随便绣的。”
“我要。”贺云弯腰捡起魔方,指节蹭过镜头,像在碰她的脸,“下周三早上八点,我在机场等你。”
视频挂断后,温呦呦抱着枕头笑得打跌:“我看不是你陪他,是他等你。”她突然坐直,手机屏幕亮着聊天记录,“对了,你之前说要见的那个‘设计圈网友’,定在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季凝正把绣了一半的栀子花往抽屉里塞,闻言动作顿了顿。
那是个只在邮箱联系过三次的神秘设计师,说有重要资料要给她。
她望着温呦呦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安心了:“下周五下午三点,咖啡馆。你穿红毛衣,我一眼就能找到。”
温呦呦拍着胸脯蹦起来:“包在我身上!”她转身翻行李箱时,季凝的手机又震了——贺云发来张照片,是他办公桌上摊开的速写本,栀子花线稿旁多了行字:“等你绣完最后一针。”
雪越下越大,贺氏顶楼的落地窗外,那辆黑色宾利又停在了地下车库出口。
海茨的手指抵着方向盘,车载屏幕上跳动着未接来电:“老大,码头货船被查,三当家的……”
他捏碎了蓝牙耳机,碎塑料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落在真皮座椅上,像朵开败的红山茶。
后视镜里,贺氏大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顶楼那扇窗还亮着,像雪夜里一点不肯灭的火。
“去码头。”他扯过西装外套盖住手背的血,声音被引擎声撕成碎片,“让万先生带小穗去沈宅——沈嘉庆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