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的红。

是心疼到极致的红。

“秋儿！”

他嘶吼，声音沙哑，像野兽的咆哮。

然后，他看到了大殿左侧，那个靠坐在石柱旁的“凌轩”。

两个凌轩，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烟尘还在弥漫，碎石还在飞溅，骨魔的巨臂还在横扫。但这一刻，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看冲进来的凌轩，又看看石柱旁的凌轩。

然后，她明白了。

石柱旁那个，是假的。

是夜影用幽冥之气凝聚的幻象，用来扰乱她的心神，消耗她的战力。真正的凌轩，一直在外面战斗，直到此刻才攻破石门，杀了进来。

“凌……轩……”

叶秋开口，声音颤抖。

冲进来的凌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石柱旁那个“自己”，然后——

长枪一抖。

枪尖，指向那个幻象。

“破！”

一声厉喝。

长枪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轨迹。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但这一刺，枪尖上爆发出炽烈的金色罡气。

罡气如火焰，燃烧。

所过之处，幽冥之气蒸发，空气扭曲。

石柱旁那个“凌轩”，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想躲，想挡，但身体刚动——

嗤！

长枪，刺穿了他的胸口。

没有鲜血。

只有黑色的幽冥之气，从伤口喷涌而出。

“凌轩”的身体，开始崩解。像沙雕被风吹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最后，只剩下一缕暗红色的符文，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幻象，破了。

凌轩收枪，转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秋身上。

然后，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叶秋面前，停下。

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

动作很轻，很柔。

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对不起。”凌轩开口，声音低沉，“我来晚了。”

叶秋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的身躯。

她的眼眶，红了。

“你……受伤了。”

“小伤。”凌轩摇头，目光转向她掌心的血丝，“你呢？”

叶秋沉默。

玄风长老替她回答：“焚血丹，药效开始退了。最多半柱香，经脉尽断。”

凌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着叶秋，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为什么……”

“别无选择。”叶秋打断他，声音平静，“不服用焚血丹，我们早就死了。”

凌轩咬牙。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挡在叶秋身前。

面对骨魔。

面对祭坛前的夜影。

还有——

从祭坛侧面走出来的苏然。

苏然脸色苍白，眼神阴冷。他盯着凌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凌将军，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冲进来。”

凌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只落在夜影身上。

“黑暗教廷的教主。”凌轩开口，声音冰冷，“今日，你的野心到此为止。”

夜影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

“到此为止？就凭你？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

他抬手，指向骨魔。

“骨魔虽然连接节点受损，力量衰减，但它依旧是彼岸巅峰的存在。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凌轩，扫过叶秋，扫过玄风长老，扫过刚刚冲进大殿的那一队精锐。

那一队人，只有二十余个。

个个带伤，浑身浴血。

他们是凌轩从天策府带来的亲卫，是正面联军攻破堡垒大门后，第一时间跟着凌轩杀进来的精锐。但此刻，他们的人数太少，伤势太重。

“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夜影的声音，带着嘲讽。

凌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枪尖，金色罡气再次燃烧。

炽烈，刚正，凛然。

像一轮小太阳，在大殿中亮起。

玄风长老的眼睛，猛地亮了。

“至刚至正……这是真正的至刚至正之力！”

他看向凌轩，激动道：“凌将军，你的罡气属性，正是纯阳刚正的代表！骨魔的连接节点虽然被秋儿击破，但还没有彻底崩溃。需要至刚至正之力，给予最后一击！”

凌轩转头，看向玄风长老。

“怎么做？”

“攻击祭坛！”玄风长老指向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骨魔的力量来源，是祭坛的幽冥之气供应。秋儿击破了显化在骨魔身上的连接节点，但真正的核心，还在祭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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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解释：“祭坛正中央，那个血池底部，有一个核心符文。那是整个幽冥大阵的枢纽，也是骨魔力量供应的源头。只要破坏那个符文，骨魔就会彻底失去力量来源，身躯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