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很长，黑暗而潮湿。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身后传来岩石崩塌的轰鸣声。裂隙正在从底部向上崩溃，他们必须赶在完全塌陷前逃出去。

灵悦扶着叶秋，铁虎背着凌轩，五人的脚步踉跄而沉重。

叶秋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能靠本能迈步。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生命枷锁抽干的不仅是她的生命，还有医道本源——那是她作为医者的根基。

凌轩趴在铁虎背上，呼吸微弱。他的脸色青黑，那是幽冥之气侵蚀的痕迹。短刀彻底损毁后，他失去了最后的武器，罡气耗尽，经脉受损，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出口。

但光亮之外，是什么？是安全的山林，还是新的危机？他们不知道，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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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三个时辰前。

幽冥裂隙底部，水潭边。

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夜影站在水潭中央，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他的脚下，幽冥水潭翻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水潭底部，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那光芒，与夜影身上的幽冥之气同源。

“放弃吧。”夜影的声音冰冷，“你们不可能赢。”

他的周围，十二具尸傀组成战阵，将叶秋、凌轩、玄风三人团团围住。每一具尸傀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它们的眼睛空洞，动作却异常灵活。

凌轩的长枪已经折断，他手持半截枪杆，身上多处伤口。罡气消耗过半，呼吸粗重。

玄风长老脸色苍白，手中的拂尘已经破损。他施展了三次封印术，每一次都消耗大量魂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叶秋站在两人中间，手中握着一把银针。

她的银针，已经刺穿了七具尸傀的眉心。但那些尸傀倒下后，水潭中就会涌出新的幽冥之气，注入它们的身体，让它们重新站起。

杀不完。

“他在拖延时间。”玄风长老低声道，“水潭在为他提供力量。”

叶秋的目光，扫过水潭。

她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是医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获得的“望气”能力。

水潭中，黑色的液体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浓缩的幽冥之气，是阴魂之力凝聚到极致后的液态形态。水潭底部，那块黑色晶石，就是整个幽冥裂隙的能量核心。

夜影站在水潭中央，不是随意选择的位置。

他的双脚，与晶石之间，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通道。幽冥之气通过水潭液体，流入他的身体，再通过他的身体，注入尸傀。

这是一个循环。

“攻击水潭！”叶秋突然喊道，“破坏那块晶石！”

她的声音，在激烈的战斗中显得突兀。

凌轩和玄风同时一愣。

“什么？”凌轩问。

“他的力量源泉是水潭和晶石！”叶秋语速极快，“切断能量供应，尸傀就会失去再生能力，他的力量也会削弱！”

夜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聪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但你们做不到。”

他抬手，水潭中的黑色液体翻涌起来，化作十二条黑色水蛇，扑向三人。

水蛇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上的腐殖质，被水蛇触碰后，瞬间化作黑色的灰烬。

“退！”

凌轩一把推开叶秋，同时挥动半截枪杆，斩向最近的一条水蛇。

枪杆与水蛇碰撞。

没有声音。

枪杆的前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朽。凌轩脸色一变，急忙松手。枪杆落地，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

“这水……能腐蚀一切！”玄风长老惊呼。

叶秋的目光，却盯着水潭底部的那块晶石。

晶石的光芒，在夜影操控水蛇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是能量波动的痕迹。

“他需要分心操控水蛇。”叶秋脑中灵光一闪，“这是机会。”

她的手，伸入怀中。

那里，有三瓶特制的药粉。

这是她结合医术和鬼道知识，花费三个月时间研制的“净魂散”。药粉的主要成分是阳属性的药材——朱砂、雄黄、艾草，以及她从一处古墓中找到的“镇魂石”粉末。

镇魂石，是克制阴魂之力的天然矿物，极为罕见。

叶秋只找到了拳头大小的一块，研磨成粉后，只够制作三瓶净魂散。

她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凌轩！玄风长老！掩护我！”叶秋喊道。

她没有解释，直接拔开瓶塞。

第一瓶。

药粉是淡金色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叶秋将药粉洒向空中，同时运转魂力——那是鬼道修炼到“显形”境界后获得的能力，可以操控能量。

魂力包裹药粉，在空中旋转。

药粉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雾。

光雾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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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过之处，幽冥之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净化、驱散。

第一条水蛇，撞入光雾。

“嘶——”

水蛇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崩溃。黑色的液体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消散。水蛇的长度，从三丈缩短到一丈，再到三尺，最后彻底消失。

夜影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震惊。

净魂散的效果，超出了他的预料。

幽冥之气，本质是阴魂之力。而净魂散中的镇魂石粉末，对阴魂之力有天然的克制作用。阳属性药材，则能中和幽冥之气的阴寒属性。

两者结合，产生了奇效。

“有效！”凌轩眼睛一亮。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没有武器，他就用拳头。罡气包裹拳头，化作金色的光芒，一拳轰向最近的一具尸傀。

尸傀抬手格挡。

但这一次，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周围的幽冥之气被净魂散净化，尸傀失去了能量补充，动作变得僵硬。

“砰！”

凌轩的拳头，砸在尸傀的胸口。

尸傀的胸口凹陷，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它没有倒下，但动作更慢了。

玄风长老也抓住机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符文，印在拂尘上。破损的拂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破！”

拂尘横扫。

三具尸傀被白光击中，身体炸开，化作黑色的雾气。

这一次，雾气没有重新凝聚。

净魂散的光雾笼罩了这片区域，黑色雾气刚一出现，就被净化消散。

“好！”铁虎在不远处喊道。

他和灵悦原本在对付另外六具尸傀，此刻看到净魂散的效果，精神大振。

灵悦从怀中取出最后几张符箓——那是济世堂的“驱邪符”，虽然效果不如净魂散，但也能暂时压制幽冥之气。

符箓燃烧，化作青色的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尸傀的动作再次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