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噜啦噜啦嘞

走廊里的壁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人睡得不安稳,眉头始终皱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什么,像是在喊白泽的名字,又像是在说对不起。奥托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辨不清,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他知道,栀从来都不是野心勃勃的人。她只是太心软,太念旧,太怕失去。

怕失去他这个唯一的“同伴”,怕失去那段早已被岁月磨得面目全非的过往,怕这个拼凑起来的“家”,彻底分崩离析。

所以她才会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走到白泽决绝离去,走到她自己,只能在天台上,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地步。

奥托的指尖,轻轻拂过栀蹙起的眉头。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啊……”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总是这样,自欺欺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说出来,不过是徒增难堪。

栀的房间依旧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奥托小心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耳廓。

奥托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直到窗外的云海,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尽头,琥珀早已等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标准的女仆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贯的冷静与恭谨。看到奥托出来,她微微躬身:“主教大人。”

奥托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醉得厉害,夜里怕是会难受。”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叮嘱:“守着她。要是醒了,给她倒杯温水,备些清淡的粥。”

“另外。”奥托的脚步停在回廊的拐角,背对着琥珀,声音轻得像是融入了晨风中,“别让她再碰酒了。”

琥珀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谨:“遵命,主教大人。”

奥托没有再说话,径直朝着祈愿厅的方向走去。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挺拔而孤绝,像是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

琥珀推开门,走进栀的房间。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眉头依旧紧蹙着,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蔷薇香。琥珀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栀的额头,温度有些偏高。

她轻叹一声,转身去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栀擦去嘴角的酒渍,又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晨光照破云海,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几缕金色的光,落在栀的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里又开始呢喃着什么。琥珀凑近了些,隐约听到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白泽,一个是奥托。

琥珀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跟在奥托身边多年,见过太多的人和事。见过主教大人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不择手段;见过栀大人在深夜里,独自垂泪;见过白泽大人,曾经那般依赖着他们,最后却只能决绝离去。

他们三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却曾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可终究,还是被命运的洪流,冲散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琥珀替栀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外的走廊上。

晨风吹过,带来蔷薇园的花香。

远处的祈愿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琥珀知道,主教大人又要开始忙碌了。

忙碌着他那所谓的,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逆转命运的计划。

而房间里的人,还在沉睡着。

意识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刺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