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栀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脸颊贴在琥珀的衣襟上，蹭得一片濡湿。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了，只是软软地靠着琥珀，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鼻音。

琥珀没有松开手，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阳光又往房间里挪了挪，落在栀凌乱的发顶，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连那几根沾着泪痕的睫毛，都变得柔软起来。

“好些了吗？”琥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这片刻的安宁。

栀点了点头，却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她能闻到琥珀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安神香的气息，这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栀才慢慢直起身子，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眼底还泛着水光。她别过脸，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颊，声音依旧沙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琥珀摇了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从来都不是笑话。”

她看着栀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眼底尚未散去的脆弱，轻声道：“您总是想着别人，想着主教大人，想着白泽大人，想着那些所谓的大局。可您忘了，您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需要人靠着歇一歇。”

栀的睫毛颤了颤，眼底又涌上一层雾气。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是啊，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为了奥托的执念，为了白泽的安稳，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人类的未来”，她把自己裹进了一层厚厚的茧里，装作刀枪不入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茧有多脆弱，轻轻一戳，就碎了。

琥珀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毛巾，浸了温水，拧得半干，递到栀的面前：“擦擦脸吧，会舒服些。”

栀接过毛巾，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鼻尖又是一酸。她低下头，用毛巾轻轻擦着脸颊，温热的触感熨帖着泛红的皮肤，连带着心底的那点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粥该凉了。”琥珀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碗，轻声道，“我去热一热？”

栀摇了摇头，放下毛巾，声音低低的：“不用了，就这样吧，我想喝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