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节奏整齐得像钟表齿轮,“啪、啪、啪”撞在石壁上,回音层层叠叠,却不似来自地面——更像是从岩层内部传出,带着空腔共鸣的闷响。

空气骤然降温,众人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额角寒毛根根竖起,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方清远的太阳穴突突跳着,一把拽着林慧真退到墙根。

余光瞥见洛桑仁波切的念珠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力量正在体内激烈对抗,经文自舌尖疾诵而出,语速越来越快。

伊万默默退下弹匣检查子弹数量,动作机械而精准;林慧真悄然将银鞭绕至赵明远背后,护住他后颈。

赵明远扶着墙干呕,喉咙里却不受控地溢出几个陌生音节:“*…mein Gott… Kamerad…*”他自己一怔,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从未学过德语。

雾从深处漫过来时,五道身影先露出了脚。

黑皮靴,磨破的裤管,再往上是没了脸的脖颈,缝合线像蜈蚣似的爬满后颈,针脚粗粝,泛着尸蜡般的灰白。

他们的头盖骨裸露在外,泛着青白色,像被剥了皮的冬瓜,表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

脚踏之处,地面不见足迹,唯有一层薄霜迅速蔓延,寒意如针刺入骨髓。

伊万的勃朗宁刚抽出来,方清远的手掌已经压在他腕上:别浪费子弹。他盯着地面——五团影子都没有,只有雾中倒映出扭曲的轮廓,幻象,或者……记忆。

忆噬场。洛桑仁波切的诵经声突然拔高,几乎撕裂喉咙,地脉阴气裹着死者执念,把过去的场景像经筒似的转出来。他的目光扫过赵明远,后者正指甲抠进墙缝,指节发白,但若心神不稳……会被拖进这些记忆里,出不来。

小主,

赵明远的胸口剧烈起伏,突然扯开衣领——一道新月形疤痕赫然显现,边缘泛红,像是刚刚灼烫而成。

他眼神涣散,低语如梦呓:他们在叫我……弗里茨……弗里茨·穆勒……恍惚间,他站在一片雪原之中,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军刀,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有人用低沉的声音喊他:“Fritz Müller!继续前进!”幻觉中寒风割面,刀柄的金属冰冷刺骨,血腥味灌满鼻腔。

林慧真的银丝网“唰”地缠上众人手腕,安神香丸的青烟顺着银丝游走,带着檀香与龙脑的清冽,勉强压住空气中不断攀升的焦糊味——那味道像是神经末梢被灼烧,又似皮肉在高温下碳化。

方清远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地面疾书一道镇魂符。

**七星龙渊剑**应势轻鸣,剑锋挑动,风灯之火顺势跃入符心,一圈赤光荡开,仿佛撕裂了雾中重影。

五行之气虽未现,然血符燃起刹那,脚下土石微震,似有封印之力流转,空气中那一层扭曲的雾影如纸般片片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