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崩塌了。

而在大殿的角落，一名须发花白的御史，嘴唇哆嗦着，再也无法维持读书人的体面，开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非人之力……此乃非人之力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崩溃的意味：“这不是凡人……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是神？还是魔？”

是神？是魔？

这个问题，拷问着在场每一个还能思考的灵魂。

他们看着那个魔神般的身影，再回想起过去那个在朝堂上优柔寡断，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皇帝，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割裂感，让他们的世界观轰然倒塌。

“啊啊啊！”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垮了刘宗敏崩溃的神经。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不再后退，反而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鬼头大刀之上。

他将心中的恐惧，全部转化为了最后的疯狂，用尽平生最强的一招，朝着步步紧逼的朱由检，当头劈下！

这是困兽之斗，是蝼蚁在天威面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

刀锋卷起恶风，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

然而，朱由检不闪不避。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在所有人无法相信的目光之中，他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

“锵！”

一声尖锐刺耳，足以刺破耳膜的锐鸣，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刘宗敏那奋力下劈的姿态，凝固在了半空。

他那把跟了他半辈子，斩下过无数头颅的百炼宝刀，被那两根纤细的手指死死定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臂上青筋暴起，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可刀身却纹丝不动，仿佛被两座神山焊死在了那里。

朱由检没有看他。

他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眸，缓缓扫过了殿角那些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降臣。

魏藻德、王承胤、陈演……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视野中，不过是一串串代表着背叛、无能、贪婪的负面数据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