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没有立刻欢呼。
她甚至没有动。
在那个代表幽灵的红色峰值跳出来的一瞬,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身体,飘在半空,冷漠的注视着下方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像一个被玩坏了的提线木偶。
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疲惫感,像是退潮后的海啸,慢吞吞却不容抗拒的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只是靠在冰冷的仪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因为缺氧剧烈起伏,好像刚跑完一场穿越整个山城的马拉松。肺部火烧火燎的疼。
过了一分钟,她才像个零件生锈的机器人,迟缓又颤抖的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支被磨得只剩一小截的铅笔跟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她开始把那个异常峰值所代表的、那个该死的未知化学添加剂的分子结构式,一点一点复刻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在描摹一幅来自神魔世界的凡人无法理解的图腾。生怕画错任何一笔,就让这来之不意的希望再次化为泡影。
又过了半小时,一张写满了复杂环状结构跟化学键的天书似的纸,诞生在了她的手中。
这就是魔鬼留在人间的签名。
林晚秋拿着这张纸,踉踉跄跄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坐太久双腿一麻,差点摔倒。她扶着桌子强行让自己站稳,然后不顾一切的冲出实验室,甚至忘了脱下身上那件早已沾满污渍跟咖啡渍的白大褂。
砰的一声,她一把推开了楚风办公室的门。
因为太过激动和疲惫,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哭腔,尖锐又颤抖。
“找到了!!“
“我找到了!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楚风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快被他翻烂的水浒传。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林晚秋那张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的脸上,也没在意她那副几乎要散架的狼狈模样。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她手里那张写满天书的皱巴巴的纸给死死吸住了。
他没有问过程,也没有说一句安慰她辛苦的话。
他只是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张纸。那张纸,比千斤重的黄金还要沉。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纸上那些由铅笔描绘出的复杂化学结构。他看不懂,一个符号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