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点射，而是覆盖式抛射。三百支箭矢划出抛物线，越过土墙，落入狼骑阵中。破甲符箭炸开，带走一片片生命。但狼骑的阵型太密集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箭雨造成的伤亡，在庞大的基数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轰隆——！”

土墙终于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狼骑的洪流冲破了第一道防线，朝着营地内部涌来。

“第二道防线，准备！”项天的声音依然冷静。

营地内部，弑天盟的刺客已经激活了陷阱。

冲在最前面的狼骑突然马失前蹄——地面下的绊马索弹起，缠住马腿。战马嘶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后面的狼骑来不及刹车，撞上倒地的同伴，引发连锁反应。一时间，营地入口处人仰马翻。

但这只是开始。

地面突然炸开，埋设的地刺从地下弹出，刺穿战马的腹部，刺穿骑士的大腿。毒烟囊破裂，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吸入毒雾的狼骑捂住喉咙，脸色发青，从马背上栽落。爆裂符石被触发，炸开一团团火光，将周围的狼骑炸得血肉模糊。

陷阱区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染红了砂石。战马的哀鸣、骑士的惨叫、爆炸的轰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首血腥的交响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毒烟的刺鼻味，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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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狼骑的冲锋依然没有停止。

呼延烈骑在黑马上，冷眼看着前方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举起弯刀，再次向前一挥。

“继续冲！踏平他们！”

狼骑的洪流，硬生生用尸体填平了陷阱区。

***

阴山鬼族的攻击，是在狼骑冲入营地内部时开始的。

没有实体，没有声音。

只有阴风。

一股刺骨的阴风从营地西面吹来，风中夹杂着凄厉的鬼哭。阴风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火堆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曳，颜色从橘红变成惨绿。

“阴魂来了！”刘妍脸色一变。

她的至情之力对阴邪之气格外敏感，能清晰感觉到——西面的黑暗中，正有无数阴魂在聚集。那些阴魂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黑影，黑影中隐约可见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睛，张大的嘴巴。它们在哭，在笑，在嘶吼，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头皮发麻。

“人族英灵，转火西面！”项天立刻调整部署，“桃木箭准备！”

人族英灵迅速转向，箭囊里的普通箭矢被换下，换上特制的桃木箭。桃木箭的箭杆通体赤红，表面刻着驱邪符文，对阴魂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但阴魂的数量太多了。

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西面涌来。

阴魂穿过营地外围的木栅栏，像穿过空气一样轻松。它们扑向最近的活人，钻进他们的身体，吞噬他们的阳气。被附身的战士突然僵住，眼睛翻白，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然后转身扑向同伴。

“稳住心神！”刘妍双手结印，至情之力化作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住指挥台周围的区域。光罩内的战士，灵魂受到保护，阴魂无法靠近。但光罩范围有限，只能覆盖方圆十丈。

营地西面，已经陷入混乱。

被附身的战士疯狂攻击同伴，阴魂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寻找新的宿主。人族英灵射出的桃木箭，能精准命中阴魂，箭矢上的驱邪符文炸开，将阴魂净化成一缕青烟。但每净化一个阴魂，就有两个阴魂从黑暗中涌出。

“这样下去不行。”项天重瞳转动，扫视整个战场。

东面，洪荒遗族正在与狼骑肉搏。战士们用拳头、用膝盖、用头槌，与狼骑的弯刀对拼。金刚不坏符文在连续攻击下开始暗淡，已经有战士受伤，鲜血染红了金色的符文。

西面，人族英灵被阴魂缠住，无法支援其他方向。

南面，暗影教的刺客还在不断渗透，与弑天盟的刺客在阴影中厮杀。

北面，狼骑的主力正在突破第二道防线，朝着营地核心逼近。

四面楚歌。

项天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厮杀声，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那是无数生命在消逝。

但他没有慌乱。

重瞳在疯狂转动，分析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狼骑的冲锋虽然凶猛，但阵型已经散乱。阴魂的数量虽多，但惧怕至阳之力。暗影教的刺客虽然难缠，但已经被弑天盟牵制。

还有机会。

“刘妍。”项天转头，“你的至情之力，能覆盖多大范围？”

“全力的话……方圆五十丈。”刘妍咬牙，“但只能维持一刻钟。”

“够了。”项天重瞳锁定西面的阴魂潮，“你全力释放至情之力，净化阴魂。人族英灵配合你，用桃木箭点杀漏网之鱼。”

“那你呢？”

“我去东面。”项天从指挥台上一跃而下，“洪荒遗族需要支援。”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刘妍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淡金色的至情之力从她体内汹涌而出，像一轮太阳在营地西面升起。金光所过之处，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那些被附身的战士，眼中的白光褪去，恢复清明，茫然地看向四周。

人族英灵的桃木箭紧随而至，精准点杀那些逃过金光净化的阴魂。

西面的危机，暂时缓解。

***

东面战场。

项天冲入狼骑阵中。

他没有用兵器，只用双拳。

重瞳锁定一名狼骑骑士，项天侧身避开劈来的弯刀，一拳砸在战马的前胸。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黑色的煞气——那是霸王项羽转世带来的力量。煞气侵入战马体内，瞬间震碎了心脏。战马嘶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

项天没有停留，身形如鬼魅，在狼骑阵中穿梭。

每一拳，都有一匹战马倒下。

每一脚，都有一名骑士骨折。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重瞳让他能预判每一次攻击，煞气让他能轻易破开皮甲和骨骼。狼骑的弯刀砍在他身上，被一层淡淡的黑色煞气挡住，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但狼骑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