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四月天,林府。
“听说家主昨日夜里梦见了一位身着红衣的老祖宗,听她说什么那二房的人长得……尖嘴猴腮,瞧着就不够圆乎,没有福气的。”
“也不知怎的,往日里也没听说过家主她会信什么鬼神之说啊,竟就这么直接把他给休了。”
“哎哟,真是当天晨里醒了就赶紧叫人给拉出去了,我可是正眼瞧着的。”
“诶!你可小点声,咬个耳朵可莫要被人听了去了。”
“往日里也没听说过家主有个这么敬重的老祖宗啊,怎的还整上了托梦这一说,怕不是她早早就看不惯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去吧。”
“啧,我觉着这事啊,红衣……家主莫不是被什么厉鬼缠上了吧……”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与你再说了,咱们啊,就当今日什么也没发生,这上面人的事,可不是我们能摸透的。”
“那是那是。”一小厮假意扇了扇自己的嘴,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忌惮,再没敢出声议论。
行过长廊,他走至最里边,推开门。
屋内十分空荡,连窗都未见,透不出什么光来。
他小心点燃烛台,待转身时,忽而看着面前的玩意儿惊恐地睁大眼。
拇指粗的碧青色的小蛇被关在笼中,顶部挂了个醒目的金色铃铛。
冰冷竖瞳落于他的身上,叫人遍体生寒,十分不适。
小厮呸了一声,嘟囔起来,“这小畜生今日怎的瞧着更凶了些,半月未喂食也不见死。”
他还未靠近,那铃铛被拉扯得锒铛作响,那蛇好似疯了一般撞在笼上,双目泛红,十分狰狞。
他吓得僵在原地,也顾不上喂食之事,三步并作两步转身便走。
待他走后,一道红衣身影走近,手指轻触上那颗金色的铃铛。
“圭玉大人……”泱泱不敢再乱动,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来人,一副乖巧模样。
见她走近,小心翼翼地想要探出尾间去勾她的手指。
可未能碰到又被笼上禁忌弹回,撕扯开一块皮肉,血淋淋的十分难看。
他的瞳孔骤缩,烛灯已熄。
面前已无人影。
﹉
林锦书翻看着手中账簿,听得来人禀告。
“蔺老爷寿终,于辰时仙逝……”
林锦书的手指稍顿,胸口隐有苦涩传来,她缓声问道,“可有医师去验过?”
“已验过,确系寿数已尽,功德圆满。”
林锦书垂眸,遮住眼中情绪,应道,“唤人去蔺府,准备些香烛纸锞等物件,勿要过分夸大。”
“若上京来人,简言回应即可。”
她前几日还见着蔺如涯,听他笑着说他的寿数将尽,身后事恐要叨扰她。
不必过分操办,且他不喜外人,不愿见无亲无故之人于他的灵前装作落泪模样。
她心中苦涩,应声说好,知晓总有这一日,却未想到来得如此快。
底下人闻言,连忙下去准备。
未过多时,又有人来,少女面目委屈愁绪,上前拉着她说道,“家主,后院的兔子生兔子,实在太能生,近些日子天气暖和些,它们全跑出来,于院中打成一团!”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蹭破皮的手背,“将耳朵都咬秃了,实是气人,我可能够挑几个护卫一同去抓?”
“自然好。”林锦书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要出去一趟,若伤着了要去寻医师,实在不行交由护卫去做,莫要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