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每天都有新的浪花翻涌,凌泠那点微不足道的“演技进步”涟漪,很快便被更大的新闻所淹没——某顶流官宣恋情、某大花拿下高奢代言、某名导新戏开机。世界依旧喧嚣,《时光微微甜》剧组也按部就班地赶着进度,仿佛那天的“超常发挥”只是一次偶然的电流短路。
泠依旧沉默地扮演着她的“菟丝花”,在片场的角落汲取着稀薄的养分,同时默默消化、整合着那些杂乱的碎片。她知道,仅凭那一点灵光乍现,还远远不够。
然而,有些涟漪,虽然微弱,却能被意想不到的岸边所捕捉。
城市另一头,一栋充斥着咖啡因、尼古丁和创作焦虑的办公楼里。
林绎导演正深陷在新电影《淬火》的选角泥潭中。这是一部带有黑色电影风格的犯罪悬疑片,背景设定在边缘小镇,讲述一个关于背叛、复仇与救赎的硬核故事。大部分角色都已敲定,唯独一个戏份不多却至关重要的女配角“红鸢”,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红鸢”是片中反派大佬年轻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也是男主角心中一道模糊的童年阴影。她美得极具攻击性,像淬了毒的钻石,锋利而危险。但她的眼神不能只是空洞的美或单纯的恶毒,必须要有故事,要有一种被命运撕扯、在泥泞中挣扎过却最终选择沉沦的复杂底色。几个镜头,几句台词,就要立住一个让人过目不忘、又唏嘘不已的形象。
副导演递过来的备选名单,不是美得缺乏灵魂,就是演技够用但缺少那种令人心悸的美丽。
“不行,都不行。”林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将又一叠简历推开,“我要的不是花瓶,也不是戏剧演员,是一种……一种感觉!一种能让人相信她既是毁灭的原因,本身也是受害者的感觉!美,但要美得让人心慌,美得有代价!”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偏执和不容置疑。
团队们都低着头,不敢吭声。林导是业内出了名的对镜头和演员感觉要求苛刻的导演,尤其是对女性角色,时常有惊人之选,但也极其固执。
这时,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实习生,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话:“林导……我前几天……好像在网上看到一个片段,不知道合不合适……”
“网上?哪个网红?”林绎语气不耐,显然对这种方式不抱希望。
“不是网红,是……是凌泠。”实习生声音更小了。
“凌泠?”林绎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几乎是本能地流露出反感,“那个着名的木头美人?小张,你是昨晚熬夜熬糊涂了吧?”会议室里也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他想起了不久前的酒会上,那个穿着俗艳、眼神怯懦、自称“花瓶”的女孩,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实习生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坚持把手机递了过去:“不是……就是……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一个路透片段,很糊,没声音,但是……您看看这个眼神?”
林绎本想挥手推开,但看着实习生认真的样子,又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勉为其难地接过了手机。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还是那副蠢样子,正好让团队的人都看看,什么叫做无可救药。
屏幕上,是那个广为流传的模糊视频。嘈杂的背景,摇晃的镜头,穿着廉价戏服的凌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