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有三:忠心、本分、嘴严。”她伸出三根如玉般的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忠心,是首要。”她强调道,“本贵人眼里,容不得吃里扒外、背主求荣之辈。听雨阁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但若有人心存二志,或被人收买,做出损害听雨阁之事……”
她顿了顿,没有说后果,但那股冰冷的意味已让殿内温度骤降,“宫规森严,想必诸位都清楚,内务府的刑房,也不是摆设。”
“本分,是职责。”她继续道,“各司其职,做好分内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守好自己的位置,听雨阁便能安稳。若人人都想越矩,生出事端,那便是所有人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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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严,是保命。”最后一点,她语气加重,“听雨阁内发生的事,无论大小,出了这道门,一个字也不许多言。若让本贵人知道谁在外头嚼舌根、搬弄是非,或是将本贵人的言行泄露出去……”她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凉,“那便不只是逐出听雨阁那么简单了。”
一番恩威并施、条理清晰的开场白,没有疾言厉色,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威慑力。让所有宫人都心头凛然,彻底收起了对新主子“柔弱可欺”的初步印象,齐声应道:“奴才/奴婢谨记贵人教诲!定当恪守规矩,忠心不二!”
“很好。”江泠儿语气稍缓,如同冰雪初融,“都下去各忙各的吧。小诚子,云袖,留下。”
其余四名宫人恭敬地垂首退下,心中不免对留下的两人生出几分羡慕、嫉妒与猜测。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江泠儿、侍立在她身侧的小荷,以及垂首侍立,心中忐忑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小诚子和云袖。
江泠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盏,又轻轻呷了一口,任由那短暂的沉默发酵,让两人心中的那根弦微微绷紧。她在观察他们最后的耐性和定力。
小诚子背脊依旧挺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云袖则仿佛入定一般,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放下茶盏,江泠儿才将目光正式落在小诚子身上。
“小诚子,”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听闻你入宫前,家中是经营货栈的?”
小诚子似乎没想到贵人会突然问起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愣了一下,连忙收敛心神,清晰回道:“回贵人的话,是……是小的爹娘在京郊经营个小杂货铺子,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勉强糊口。”他口齿清晰,回话有条理,并未因出身低微而显得局促。
“嗯,经营铺子,迎来送往,需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灵周到是关键。不仅要记住客人的喜好,还要留意市面上的风吹草动,才能把生意做活。”江泠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仿佛在闲聊家常,“本贵人看你是个机灵的,眼神里有活气。”
小诚子心中一动,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头垂得更低,姿态却更加恭敬:“贵人谬赞,奴才愚钝。”
“不必过谦。”江泠儿摆摆手,“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负责听雨阁对外的跑腿传话,以及与各宫……尤其是与静淑媛娘娘宫中的联络事宜。宫中大小消息,但凡觉得可能与本贵人相关的,都需留心记下,及时回禀。你可能胜任?”
这差事看似简单,实则重要且敏感。对外联络是信息往来的关键节点,需要机敏、懂得察言观色,并且口风要紧。
让他负责与静淑媛宫中联络,既是重用,也是一种初步的信任和考验,看他能否把握住与高位妃嫔宫人打交道的分寸。
小诚子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和激动的光芒,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清晰。
“谢贵人赏识!奴才……奴才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差事,绝不负贵人信任!奴才一定多看、多听、多想,管好自己的嘴巴,绝不给贵人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