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宸并未理会她们的争执,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江泠儿:“婉贵人,你呢?”
江泠儿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大师级的表演艺术瞬间启动,情绪层次分明地展现出来。
她先是缓缓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眼眶中滚动,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将落未落,最是惹人怜惜。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惊惧与难以置信的委屈:
“陛下……”只一声呼唤,便已带上了哽咽,她重重叩首,“臣妾……臣妾自入宫以来,战战兢兢,恪守宫规,每日所思所想,唯有忠心侍奉陛下,和睦六宫姐妹。臣妾实在不知……不知是何处得罪了人,竟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置臣妾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将“万劫不复”四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后怕的颤音。这番陈述,没有直接指责谁,而是将自己放在一个纯粹受害者的位置,激发同情。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带着一种超越个人恩怨的“格局”:
“巫蛊厌胜,乃是宫中大忌,动摇国本,诅咒圣上,此风绝不可长!臣妾蒙冤事小,但此等阴毒之术竟出现在宫闱之内,今日能构陷臣妾,他日未必不能构陷他人!长此以往,宫中人人自危,姐妹相疑,岂是陛下与皇后娘娘愿见之景象?臣妾……臣妾每每思之,都觉痛心疾首!”
她这番话,逻辑清晰,先诉自身冤屈,再拔高到宫廷秩序和皇权安稳的层面,瞬间将个人案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既洗脱了自己,又展现了她“顾全大局”、“深明大义”的一面。
慕容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他审过无数案子,见过喊冤的,见过狡辩的,却少见如此条理分明、既懂得示弱博取同情,又懂得站在更高角度剖析利害的妃嫔。
皇后也微微颔首,看向江泠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柳贵妃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江泠儿如此伶牙俐齿,竟能说出这番话来。她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让江泠儿说下去,必须快刀斩乱麻,将事情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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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柳贵妃起身,盈盈一拜,语气带着愤慨与“深明大义”,“婉贵人所言极是!此风绝不可长!李昭仪心胸狭窄,因昔日旧怨,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不仅构陷婉贵人,更意图搅乱宫闱,其心可诛!臣妾恳请陛下,严惩李昭仪,以正宫规,以儆效尤!”
她顺势将所有的责任,彻底推给了已经百口莫辩的李昭仪。既然无法一举除掉江泠儿,那么牺牲一个无足轻重、且与自己有旧怨的李昭仪,来平息此事,巩固自身“公正”形象,是最佳选择。
李昭仪听到柳贵妃的话,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恨,手指颤抖地指向柳贵妃:“你……你……”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慕容宸目光冰冷地扫过瘫软的李昭仪,又看了看神色“悲愤”的柳贵妃和“委屈又识大体”的江泠儿,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他只需要一个能稳定后宫、又能敲打某些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