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宫闱深深,长日寂寂。或许……或许是姐妹们平日里心思都细腻敏感些,有时……有时就像那初入繁华地的女儿家,容易因风起波澜,也……也更容易被身边一些言语所动,生出些无谓的烦恼。”
她没有指责任何人,更没有提及柳贵妃,而是将可能的矛盾根源,归结于“环境”、“性格”和“外力”。
用“初入繁华地的女儿家”这样带着些许天真烂漫的比喻,将尖锐的矛盾柔化成了一种普遍存在的、甚至可以理解的“小性子”和“无谓烦恼”。
然后,她将目光恳切地投向慕容宸,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充满了纯粹的依赖与期盼,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臣妾见识短浅,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
只是每每想到陛下在前朝日理万机,为天下苍生宵衣旰食,心中便觉得,我们姐妹在后宫,若能安安稳稳,和和睦睦,少生些事端,让陛下能少为此等琐事烦心,能多片刻安宁,那便是尽了本分了。
六宫和睦,则陛下心安;陛下心安,则社稷稳固。这,才是臣妾心里觉得最要紧的事。”
她这番话,如同精心谱写的乐章:
先是自称“愚钝”、“见识短浅”,降低姿态。巧妙的将矛盾弱化为环境与性格使然,并暗示有小人挑拨“被言语所动”,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预留了退路。
接着又跳出个人恩怨,一切以“让陛下心安”为最高准则,塑造了一个不恋权势、只忧君王的“解语花”形象。
最后将后宫和睦与“社稷稳固”联系起来,完美契合了慕容宸作为帝王最根本的政治诉求和平衡之术。
语言的艺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没有一句直接的表忠,却字字句句都在表达忠诚;她没有指责任何对手,却暗示了是非根源;她没有要求任何特权,却提出了最能打动帝心的愿望。
慕容宸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那锐利的审视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欣赏与缓和。
他见过太多或娇媚、或清高、或工于心计的妃嫔,却少见如此……“懂事”的。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什么是他想听的,什么是他需要的。这种不粘不腻、恰到好处的“理解”,远比刻意的逢迎或精明的算计,更让他觉得舒适受用。
“你能如此想……”慕容宸缓缓开口,声音较之初时明显温和了许多,“确属难得。后宫安宁,维系不易。你能顾全大局,识得大体,朕心……甚慰。”
这“甚慰”二字,便是最高的赞赏,意味着她成功通过了这次凶险的试探。
“臣妾不敢当陛下夸赞。”江泠儿适时地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被认可后的羞涩与激动,“臣妾别无他求,只愿能安分守己,长伴君侧,不负圣恩。”
慕容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问起了她平日读些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