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自身敏感”、“身子不争气”为借口,将服用皇后所赠药物后产生“不适”的信息,以一种自我检讨、毫无攻击性的方式,“无意”间透露了出来。同时,再次强调了对药材的“敏感”。
“腹中凉意?”慕容宸的眉头彻底锁紧。他是帝王,并非对医药一无所知,深知孕妇体寒乃是大忌。皇后的赏赐出了问题?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他的思绪。是皇后疏忽?还是……?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江泠儿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如此,那些东西便暂且不要用了。你身子要紧,万事以太医的诊断为准。朕这就下令,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带人,将近日送入延禧宫的所有贡品、药材,再重新仔细查验一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陛下……”江泠儿抬起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满是感动与惶恐,“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若是让皇后娘娘知晓,只怕会以为臣妾不识好歹……”
“无妨。”慕容宸语气淡然,却带着帝王的威严,“皇嗣安危,重于一切。皇后母仪天下,更应理解朕心。”
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慕容宸的疑心和对皇嗣的重视,被她寥寥数语成功引动。
皇帝旨意一下,太医院顿时风声鹤唳。院判亲自带领几位资深太医,战战兢兢地来到延禧宫,当着江泠儿和皇帝派来的德公公的面,将库房里那些来自各宫的赏赐,尤其是皇后所赠的安胎药材,逐一打开,仔细查验。
过程庄重而沉默。太医们或用银针试探,或仔细嗅闻,或碾碎少许观察色泽。当查验到那几包皇后所赐的安胎药时,气氛明显更加凝重。
院判亲自检视,起初并未发现异常,直到他将那味“紫河车”挑出,在指尖捻开,又就着光线仔细观察其色泽和质地时,脸色微微变了。他迟疑片刻,又取来一小杯温水,将少许紫河车粉末调入,静置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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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杯底渐渐析出些许极其细微、几乎与水质融为一体的白色浑浊物。
“这……”院判额角渗出了冷汗,他蘸取一点浑浊物,再次仔细分辨气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这……这紫河车中,似乎……似乎掺有极细的寒水石粉末!”
“寒水石?”德公公尖细的声音拔高,带着惊怒,“院判大人,你可查验清楚了?此物于孕妇何解?”
院判以头触地,声音惶恐:“回公公,寒水石性大寒,孕妇绝对忌用!若是长期微量服用,会……会导致母体宫寒,胎象不稳,甚至……甚至危及母体根本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虽然掺入的量极其微小,若非婉夫人“敏感”察觉不适,又得陛下下令严查,寻常请脉根本难以发现其长期危害!但这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好!好得很!”德公公气得脸色铁青,他是慕容宸心腹,自然明白此事牵扯多大,“竟有人敢在皇后娘娘赏赐的药材中做手脚!院判,这批药材,经手之人都有谁?!给杂家一五一十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