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一边指挥小太监飞速去请太医和禀报皇上，一边让人小心翼翼地将江泠儿抬起，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延禧宫。

整个延禧宫瞬间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

太医很快赶到，是院判亲自带着两位擅长妇科的太医。

内室里，江泠儿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唇色失血，身下已然见红。

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偶尔溢出的呻吟破碎而痛苦，将一个小产妇人濒临绝望的悲恸演绎得淋漓尽致。

慕容宸几乎是和太医前后脚赶到延禧宫的，他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显然是在前朝听闻消息后震怒而来。

“如何？”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太医令跪在地上，颤声回禀：“陛下……婉夫人娘娘不慎滑倒，动了胎气，胞脉受损……龙胎……龙胎怕是……保不住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慕容宸的拳头还是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向榻上那个仿佛失去所有生机、脆弱得如同琉璃般一触即碎的人儿，胸口涌起一股混杂着怒意与怜惜的复杂情绪。

“废物！”他低斥一声，不知是在骂太医，还是在骂那导致“意外”的人，亦或是在骂这无常的命运。

“无论如何，保住婉夫人！”

“臣等必定竭尽全力！”太医们连连叩首。

剧烈的“腹痛”过后，江泠儿被灌下了太医开的活血化瘀、促进“恶露”排出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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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力作用下，她浑身被冷汗浸透，真正体验了一番虚弱无力之感，这反而让她的表演更加真实。

当一切尘埃落定，内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时，江泠儿悠悠“转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慕容宸坐在床边，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江泠儿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浸湿了枕畔。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那样静静地流泪，仿佛连哭泣的力气都已失去。这种极致的隐忍，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陛下……”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如同被风吹散的蛛丝，“是妾身……福薄……无能……未能护住我们的孩儿……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她说着，泪水流得更凶，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呜咽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显示出她内心巨大的悲痛。

慕容宸看着这般模样的她，心中那点因“意外”而起的疑窦，也被这强烈的悲伤冲淡了不少。他并非完全不信巧合，但后宫之中，巧合太少......

他想起她平日的小心翼翼，想起她协理宫务时的认真，想起她抚着小腹时那温柔羞涩的模样……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怪你，”他叹息一声，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是意外，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

“不……是妾身自己不当心……”江泠儿摇着头，泪水涟涟。

“陛下切勿过于伤怀，保重龙体要紧……只要陛下安好，妾身……妾身便知足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向慕容宸，那眼神里充满了失去骨肉的痛苦，却又带着对他深切的关怀与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