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正当慕容宸为北境战事焦头烂额、对朝中某些官员办事不力、甚至可能中饱私囊而怒火中烧时,刘御史的一封措辞激烈的弹劾奏章,如同一点火星,落在了早已干燥的柴薪之上。
奏章中,直指兵部侍郎柳承宗及其家族党羽,在历年军需采买中虚报价格、以次充好;在云州边防修缮工程中偷工减料、克扣银两;更令人发指的是,竟有线索暗示柳家曾通过白手套,与北狄部落有过违禁的边境贸易,贩卖盐铁等战略物资!
条条罪状,虽非件件铁证如山,但在北境战事吃紧、朝廷急需整顿吏治、稳定后方的敏感时刻,这些指控无疑具有了雷霆万钧之力。尤其那“可能资敌”的嫌疑,更是触动了慕容宸最敏感的神经。
“混账!”御书房内,传来慕容宸震怒的咆哮和瓷器碎裂的声响。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慕容宸早已对柳家不满,此刻更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当即下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查柳氏一案,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墙倒众人推。柳家往日仗势欺人,树敌无数。如今见皇帝态度明确,落井下石者、趁机报复者、撇清关系者络绎不绝。
更多的罪证被挖掘出来,柳承宗及其主要党羽很快被革职下狱,柳家府邸被查抄。
前朝的狂风暴雨,不可避免地席卷到了后宫。
长春宫。
昔日门庭若市、奢华无比的贵妃寝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宫人们行色匆匆,面色惶然,如同惊弓之鸟。
柳贵妃,不,此时或许该称她为柳氏,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她穿着素净的常服,发髻微乱,脸色惨白地坐在殿内,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试图去求见慕容宸,却被德公公客气而冰冷地挡了回来:“陛下正在处理军国大事,无暇见娘娘,请娘娘安心在宫中静思己过。”
“静思己过?”柳氏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本宫何过之有?是陛下……是陛下他厌弃了我柳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疯狂地打砸着殿内的摆设,珍贵的瓷器、玉器碎裂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命运和家族前景。
“江泠儿!一定是那个贱人!是她害我!是她!” 她将所有恨意都倾泻在了那个后来居上、如今风头无两的懿妃身上,尽管她并无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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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她如何癫狂咆哮,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三司会审的结果很快出炉,柳氏家族贪腐数额巨大,证据确凿,尤其涉及军需与边境贸易,罪加一等。慕容宸朱笔御批:柳承宗斩立决,家产抄没,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官婢。念及柳氏侍奉多年,免其死罪,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圣旨传到长春宫的那一刻,柳氏,曾经的柳贵妃,直接瘫软在地,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口中兀自喃喃:“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