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统领忠勇可嘉,然军国大事,非同儿戏。北境乃尸山血海之地,非匹夫之勇可定。统领虽勇,却无临阵经验,贸然前往,恐于大局无益啊!”
萧寒并未退缩,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向慕容宸和众臣的视线,沉声道:“老大人所言极是。臣自知资历浅薄,不敢妄求主帅之位。然,臣自幼习武,熟读兵书,不敢有一日懈怠。身为武将,值此国难当头之际,若仍贪恋京师繁华,安守宫阙之稳,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食朝廷俸禄?”
他顿了顿,继续陈述,语气依旧沉稳,却巧妙地避开了“家族根基”这等敏感字眼:“其二,臣之先父,曾于北境军中效力多年,臣幼时亦曾随父在边关生活数载,对北地风土、山川地貌、乃至军中些许旧例,略知一二。相较于完全陌生的将领,或能更快融入军中,了解敌情。臣愿为一先锋,或为一副将,听候主帅调遣,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强烈的报国意愿,又暗示了自己对北境并非一无所知,有着旁人没有的“适应性”,且姿态放得极低,只求效力,不争权位。几个原本想要反对的武将,闻言也暂时按下了话头。
然而,泠却在萧寒那看似纯粹激昂的言辞之下,凭借灵蔓的敏锐和对他多年的了解,捕捉到了那深藏其中、未曾宣之于口的第三重,也是最沉重的一重动机。
她“听”到了他内心那无声的呐喊。那是对宫中现状的了然与决绝。他深知,自己与懿妃娘娘之间,那一段尚未开始便已注定无果的朦胧情愫,如同镜花水月,永远不可触及。
继续留在宫中,每日看着她与帝王并肩,看着她权势日隆,那份早已深埋心底、注定无望的情愫,如同毒藤,日夜缠绕着他的心,提醒着他的僭越与无力。每一次不经意的相遇,每一次礼节性的对视,对他而言,都可能是一次凌迟。
这份情感,如同困于笼中的猛兽,找不到出口,只会反噬自身。与其在这金丝牢笼中消磨意志,被那无法言说的情感灼烧,不如投身于那最危险、却也最广阔的边关沙场。在那里,或许马革裹尸,是武人最好的归宿;或许建功立业,能以此功勋,彻底斩断这不该有的念想,换得内心的平静与另一种形式的成全。
远走,既是报国,亦是……自救。
慕容宸的目光在萧寒脸上停留了许久。他是帝王,并非看不出萧寒请缨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心绪。但他更看重的是,在此刻无人敢轻易担此重任的关头,萧寒挺身而出的勇气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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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萧寒的理由确实有一定道理,他对北境的熟悉程度,或许比许多久居京师的将领要高。更重要的是,萧寒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侍卫统领,忠诚毋庸置疑,让他去北境,既是历练,也是在自己无法亲临的情况下,安插一双可靠的眼睛和一把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