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沈相一党的话语权日益萎缩。
越来越多的中间派,乃至一些原本依附沈家的官员,看清了风向,开始转向支持皇帝,或至少保持沉默。改革的效益逐渐显现,国库压力缓解,北境形势好转,这些都成了支持变革的最有力论据。
时机,终于成熟。
这一日,慕容宸召集群臣,举行了一场气氛凝重的大朝会。他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述,而是让德公公平静地宣读了一份诏书。诏书并未过多指责皇后个人品行,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政治总结的口吻,陈述事实:
“……皇后沈氏,统摄六宫,母仪天下,本应克己复礼,佐朕安邦。然,其治下宫闱,屡生事端,近侍倚势,结交外臣,干预朝政,其族属更倚仗皇亲,于漕运、工事之中,多有渔利,阻塞新政,贻误军机……此非中宫失德,然,驭下不严,约束族亲不力,已难孚众望,更与朕革新图强之志相悖……”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当以社稷为重。沈氏既已难承宗庙之重,着,废黜其皇后之位,收还册宝,移居西内庆宁宫静修,非诏不得出。沈氏一族,涉案人员,依律严惩,其父沈文渊,教女不严,治家无方,纵容族属,罢黜相位,致仕归乡,余者不得复用……”
诏书措辞相对“温和”,重点强调了“与朕志相悖”、“难孚众望”、“驭下不严”,将废后的核心原因归结于政治路线的根本分歧与其背后势力对国策的阻碍,最大限度地保全了皇家颜面,也给了沈家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场,致仕而非贬为庶民。
这是政治权衡的结果,也是慕容宸作为成熟帝王的考量。
废后诏书,如同一道正式的分水岭,标志着延续数十年的保守国策被彻底终结,帝国这艘巨轮,正式转向了进取与改革的航道。
能量,在此刻发生了剧烈的涌动。
在废后诏书颁布的瞬间,泠通过灵蔓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庞大、陈旧、代表着旧秩序和既得利益的庞大能量集团,开始分崩离析。
这股能量并非简单的“腐朽”,它蕴含着过去数十年间帝国权力运行的规则、沉淀的世家底蕴以及顽固的守成理念。灵蔓如同最精密的转化器,扎根于这溃散的旧秩序之中,并非单纯汲取其“腐朽”,而是剥离、解析、转化,吸收其中关于权力规则、人心博弈的深刻认知,以及那庞大能量本身蕴含的“底蕴”。化过往之沉淀为前行之资粮,这正是菟丝花能力的玄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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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股崭新的、充满活力的、带着锐意进取气息的能量洪流,从北境的战场、从高效运转的新体系、从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官员身上奔涌而出,与帝国的气运更加紧密地融合。泠作为这一切的重要推动者,自然被这股新生气运所环绕、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