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勋贵,文武重臣,功勋将领,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带着太平盛世特有的满足与昂扬。
慕容宸高坐龙椅,眉宇间是扫平寰宇的帝王豪情;太子慕容珏位于其下,举止沉稳,气度初成,已隐隐有未来明君之相。
泠端坐凤位,身着繁复庄重的皇后朝服,珠翠环绕,容光慑人,她平静地注视着殿中的喧嚣与繁华,如同欣赏一幅自己以十年心血为笔墨,最终绘制完成的盛世画卷。
酒至酣处,气氛热烈达到顶点。慕容宸忆苦思甜,展望宏图,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引得群情振奋,纷纷举杯相和。
就在这鼎沸的人声与绚烂的灯火交织成最华美乐章的瞬间,位列勋贵之首,一身国公冠服更衬得其英挺不凡的萧寒,缓缓自席间起身。
他手执一盏御赐的金瓯永固杯,步履沉稳如山,穿过喧闹的人群,直至御阶之下站定。
无需多言,整个大殿便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带着敬畏与好奇,尽数汇聚于这位帝国传奇的身上。
萧寒先是向慕容宸与太子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姿挺拔如松。随后,他转过身,目光径直投向凤座之上的泠。
那目光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有军人对决策者的绝对敬佩,有受益者对施恩者的深沉感激,有对智慧与远见的由衷折服,或许,还隐藏着一丝早已被岁月与身份磨平棱角、化作纯粹守护的、无法言说的怅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辨的至诚,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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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子殿下,诸位同僚。”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牢牢锁住泠的身影,“今日之功,江山稳固,北境安宁,绝非萧寒一人,或我北境将士一方之力可成。
末将十年沙场,深知若无朝廷稳定之后方支撑,无高效畅通之粮秣军械输送,无陛下坚定不移之信任,无……朝廷上下同心之革新气象,纵使我辈将士血染黄沙,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他猛地将手中金杯高举过顶,向着泠的方向,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掷地有声:
“这一杯,臣,萧寒,斗胆,敬皇后娘娘!”
“敬娘娘,于庙堂之高,洞悉时弊,力主革新,铸就后勤之脉,奠定我朝中兴之基石!”
“敬娘娘,于宫闱之深,劝耕励织,心念黎元,使我前线儿郎免于饥寒之忧,使天下苍生得享太平之福!”
“敬娘娘,为我大燕社稷,驱散阴霾,重开新天!为三军将士,砺剑铸甲,稳固后方!为天下百姓,谋得生息,再造乾坤!”
“此杯,谨代表北境三十万边军,代表这十年来因朝廷德政而得以安居乐业的亿万黎庶,敬娘娘十年来,为我朝所做之一切!娘娘——千岁!”
话音落定,大殿之内,落针可闻。旋即,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所有文武百官,无论以往立场如何,在此情此景,面对萧寒这番情理交融、气势磅礴的敬酒词,无不被深深震撼。
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手捧酒杯,面向凤座,发自内心地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开殿顶:“臣等敬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