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在泠心中升起。
她不是滥好人,更不会为了几株无关紧要的低阶灵草暴露自己。但刘老作为药园主管,他的态度和能接触到的资源,对她目前的处境有不小影响。
如果能用不引人怀疑的方式,稍稍展示一点“价值”,或许能改善一下环境,甚至……获得一些意料之外的“知识”。
她开始行动,但极其谨慎。
她并没有直接对血纹草或土壤做什么。而是利用每日去山涧取灌溉用水的机会,在远离药园的山林边缘,寻找一些不起眼的、具有微弱调和与净化土壤作用的普通植物。
比如叶子宽大、汁液略黏的“厚土藤”嫩芽,根系发达、能吸收特定矿物质的“铁线蕨”残根,以及一些腐殖质丰富的落叶层下的黑色泥土。
她将这些找到的东西,在取水的木桶中悄悄浸泡、揉搓,制成一种极其清淡、几乎无色无味、灵气波动微乎其微的“天然调和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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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她自己负责的、与那片病态血纹草药田相隔不远的凝露草地边缘,进行“实验性灌溉”——只浇极少一点点,同时用她那微弱但精细的神识,密切监控土壤地气和凝露草的反应。
确认安全且似乎有些微正面效果后,她才将这种“改良灌溉水”,极其微量地、间隔数日地,混入刘老用于浇灌病态血纹草的水桶中。
每次添加的比例都极小,而且选择在刘老刚施展完“催生术”、灵力感知相对迟钝,或是傍晚光线昏暗、他酒意上涌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同时,她还“无意中”将自己负责区域的几块大石头,挪到了病态药田的向阳面边缘,利用石头的吸热和缓慢释放特性,极其轻微地调节那片区域的局部温度和湿度;又“顺手”清理了药田周边一些过于茂密、可能争夺养分和遮挡阳光的杂草。
她的所有举动,都披着“勤快”、“想多做点”、“不懂乱弄”的外衣。一个急于表现、想讨好主管的底层杂役少女,做些看似努力实则可能徒劳甚至帮倒忙的傻事,再正常不过。
刘老看到过两次,也只是耷拉着眼皮,不置可否地“嗯”一声,或许心里还在嗤笑这丫头白费力气。
然而,变化在悄然发生。
四五日后,那片血纹草的焦黄蔓延趋势止住了。又过了两三日,几株病情最轻的血纹草,叶尖的焦黄开始褪去,黯淡的叶脉隐隐恢复了一丝光泽。虽然离完全康复还早,但这明显的好转迹象,终于引起了刘老的注意。
这一日,泠正在自己负责的药田里低头除草,刘老那迟缓的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她没有立刻回头,依旧专注着手里的活计。
良久,刘老那沙哑干涩的声音才响起,比平时似乎少了几分麻木:“甲六区那块血纹草……你动过?”
泠这才“慌忙”起身,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一丝不知所措,搓着沾满泥土的手指。
“刘老……我、我就是看那些草好像不太精神……浇水的时候,顺便……多浇了一点点我们这边的水……还、还把旁边挡光的石头挪了挪……是不是……我做错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刘老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泠,目光在她那双因为劳作而显得粗糙、沾着草汁和泥土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红、带着怯意的脸。
他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