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没有立刻答应大量提供，而是谨慎地表示自己“手艺不稳定”、“材料难得”，每次只能做出很少一点。

她将最初几瓶【回春散】几乎是以“半赠”的方式给了陈默，只象征性地收了些许在百草园和炼丹房很容易获取的低阶药草种子或常见矿物碎料。

陈默是个实在人，拿了药散，果然尽心尽力。他先是在自己熟识的、同样出身寒微、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圈子里，悄悄推广这“效果奇佳”的伤药。

起初，那些常年在矿山、兽园、巡逻队等危险地带执行任务的外门弟子还半信半疑，但试用过后，发现其对恢复体力、愈合暗伤确有实效，且药性温和，远非粗劣的“止血丹”可比，顿时趋之若鹜。

他们通过陈默，隐晦地表达希望购买或交换的意愿。陈默则作为中间人，将需求传递给泠，并严格保密“林婉儿”这个供应者的真实身份和具体来历，只含糊说是“一位懂些药理的师妹”。

泠则严格控制着“产量”和“交易”频率。她每次只提供少量，且药散品质保持稳定但绝不“惊世骇俗”。

交换物也五花八门：有时是某种特定属性的低阶妖兽材料，有时是某些冷僻的、关于宗门传闻或地域秘辛的玉简碎片，有时干脆就是一些零碎但实用的消息——比如哪个执事最近脾气不好，哪处任务区域出现了异常，哪个小派系之间又有了新摩擦……

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通过陈默这根相对可靠的丝线，将更细的丝悄然连接到外门底层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接触的修士也逐渐从纯粹的体修、苦力，扩展到一些不得志的、擅长打探消息的“包打听”，或是负责某些偏僻仓库、藏书阁角落的低阶执役弟子。

这些交易，分散、零星、隐蔽，每一次都微不足道。泠从不直接打听敏感信息，只是通过交换物的选择和对方无意中流露的只言片语，拼凑着她需要的情报版图。灵蔓则忠实地记录、分析着每一条流入的信息，去伪存真，交叉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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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一个以泠为核心、以陈默为明面纽带、松散而隐秘的底层信息交换网络，在外门最不起眼的尘埃中，悄然铺开。

通过这个网络，泠得知：

外门弟子间并非铁板一块，隐约分为几个松散派系：有依附某位内门师兄或家族势力的“嫡系”；有凭实力在任务中打拼出来的“实干派”；也有像陈默这样无依无靠、抱团取暖的“散修派”。彼此间常有资源争夺和摩擦，但表面维持着宗门的规矩。

她得知了外门几位实权执事的脾气秉性和背后可能的关系脉络，比如丙火炼丹房的陈执事看似圆滑，实则与掌管“地火脉配额”的某位内门师叔有远亲关系；而百草园的刘老，早年似乎曾在内门丹堂待过，因故被贬，性情才变得如此孤僻。

她还得知了一些关于近期宗门动态的零碎传闻：有说内门某位金丹长老即将寿辰，外门正在加紧筹备贺礼；有说与魔道接壤的边境区域近来不太平，可能有任务下发；更有甚者，隐约提及近期将有内门的筑基期师叔，奉命来外门“挑选一批机灵、根骨尚可的弟子，充作随侍或记名弟子，以观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