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
钱贵只觉得眼前发黑,体内原本澎湃的灵力被抽得十去七八,筑基无望、甚至跌落到炼气初期的可怕预感攫住了他的心魂。极度的恐惧和虚弱感潮水般涌上,那点麻痹毒素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溢出白沫,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轻微抽搐。
旁边的小芸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瘫坐在地,连哭都忘了。
泠迅速松开手,脸上瞬间切换回极致的慌乱与恐惧,她踉跄后退几步,看看瘫倒的钱贵,又看看吓傻的小芸,仿佛自己也吓坏了。
“钱……钱管事他……他怎么了?是不是旧疾犯了?我……我去叫人!”说罢,她像是受惊的兔子,捡起掉落的药材布袋,头也不回地朝着药园方向“慌乱”跑去。
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在药园外围假装惊慌失措地绕了一圈,碰到几个杂役弟子,语无伦次地说了“钱管事晕倒了”、“在竹林那边”之后,才“惊魂未定”地躲回自己的小屋,紧紧关上房门。
一进门,她脸上所有伪装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静,只是额头微微见汗,呼吸略促。
来不及检查收获,她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灵源流转法】。体内,如同海啸般涌入的、属于钱贵的驳杂灵力正在横冲直撞。
炼气八层的灵力总量远超她当前修为,且属性偏向火土,暴躁而沉浊,其中更夹杂着钱贵长期沉溺酒色、心术不正产生的污秽意念碎片。
经脉传来胀痛与灼烧感,丹田气旋疯狂旋转,几乎要撑裂。
泠咬紧牙关,神识与【灵蔓】协同,将菟丝花本源的“净化”与“梳理”特性发挥到极致。无数细若无形的拟态藤蔓在她经脉内壁蔓延,如同最精密的过滤网和疏导渠,将狂暴的灵力流分割、引导、提纯。
小主,
属于钱贵的个人印记和情绪杂质被一点点剥离、碾碎、排出体外;精纯的灵力本源则被气旋贪婪地吸收、转化。
这是一个痛苦而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就可能经脉受损,或神念被那些负面碎片污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小屋外,因钱贵“突发恶疾”引起的短暂骚动渐渐平息。据说他被膳堂的人抬了回去,一直昏迷不醒,修为似乎大跌,大夫诊断说是“练功急于求成,走火入魔,又兼酒色过度,伤了根基”。
此事成了外门弟子茶余饭后的又一则谈资,有人唏嘘,更多人暗骂“报应”。无人将此事与当时在场、同样“受惊”的普通杂役女弟子林婉儿联系起来。
深夜。
小屋内的泠,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常的温润内敛。
成了。
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炼气五层,实际灵力浑厚程度与精纯度,足以媲美普通炼气六七层修士。
更重要的是,此次“饱餐”不仅带来了灵力的飞跃,还伴随着钱贵关于【轻身术】(圆满)、【火球术】(精通)的完整运用记忆与心得,以及一些零碎的、关于宗门外围几处阵法薄弱点和膳堂采买时听来的小道消息。
泠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更为强大的力量,眼神却愈发沉静。
力量是逃亡的资本,但智慧的运用才是生存的关键。钱贵事件是一次成功的狩猎,也是一次警示——汲取高阶修士灵力的风险与负担极大,非不得已不可频繁使用。
她将新获得的法术记忆迅速消化吸收,【轻身术】的优化运用能极大提升移动和闪避能力,【火球术】则提供了中距离的攻击与制造混乱的手段。
接着,她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以指代笔,蘸着清水,将脑海中规划了无数遍的逃离路线、备用方案、所需物资清单、可能遇到的危险及应对策略,再次梳理、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