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的轰鸣,被厚重岩石过滤后,化作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如同大地沉睡时的呼吸。
洞穴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被水流折射的、波光粼粼的微光,透过狭窄的入口缝隙渗入,在湿滑的岩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水汽、青苔与岩石本身的土腥气。
泠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左臂传来的疼痛如同无数细小的、带着锯齿的金针在肌肉与经脉中反复切割、搅动,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伤处,带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锐痛与麻痹。
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不正常的淡金色,丝丝缕缕精纯而锋锐的金系灵力如同顽固的异种毒素,盘踞其中,不仅阻碍着伤口的自然愈合与灵力修复,更在不断侵蚀着周围的健康组织,试图将破坏蔓延开来。
她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方才的亡命奔逃与强行催动“青漪”阵盘抵御剑气,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这残留的筑基期金灵力,持续消耗着她的心神与灵力去压制,如同附骨之疽。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
泠先是从储物囊中取出干净的棉布和清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垢。清冷的涧水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激性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咬紧牙关,动作不停。
接着,她取出得自楚云的【回春露】。这筑基期丹药的疗伤效果远胜普通散修所用的药散,药液呈淡绿色,带着清凉的草木香气。她将药液均匀滴在狰狞的伤口上。
然而,药液触及那淡金色的残留灵力时,效果大打折扣。金灵力如同坚固的屏障,顽强地抵抗着药力的渗透与修复作用,甚至隐隐有将部分药力“排挤”、“割裂”的趋势。伤口愈合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果然,寻常药物难以祛除这筑基修士的精纯属性灵力……”泠眉头紧蹙。
这在她预料之中,也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留下的伤势时,最头疼的问题之一。通常只能靠自身灵力缓慢消磨、同化,或者寻找属性相克、等阶更高的丹药或治疗手段。
等待伤口自然消磨金灵力?太慢,且在此危机四伏之地,带着这样一处持续消耗、影响战力的伤口,无异于自寻死路。
属性相克?她并非金灵根,体内虽有从陈默处得来的微弱水灵本源,但量少力微,难以克制这精纯的筑基金灵。
更高阶的丹药?她目前没有。
似乎陷入了困境。
然而,就在泠凝神感受着伤口处金灵力那顽固的“排他”与“破坏”特性时,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排他……破坏……异种能量……
这残留在她伤口中的金灵力,本质上,不就是一股外来的、带有强烈个人属性印记的、正在她体内搞破坏的异种能量吗?
而她的菟丝花本源能力,最核心的特质之一,不就是汲取、转化外来能量吗?无论是修士的灵力、草木的精华,甚至……楚云的剑道残念、丹火之灵的魂力!
之前她从未想过将此能力用于“疗伤”,因为通常意义上的伤势,是物理性的破损或自身灵力紊乱。但眼下这种被异种属性灵力侵入、持续破坏的情况,不正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污染”吗?
既然能“汲取”敌人攻来的法术灵力,为何不能“汲取”这残留在伤口中、如同无根之木的破坏性能量?
这个想法大胆而疯狂,一旦失控,可能加剧灵力冲突,甚至导致伤口彻底崩坏。但强烈的求生欲与对自身能力的深刻理解,让泠决定冒险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左臂伤口处。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清晰“看”到每一丝淡金色灵力的分布、流向、以及与自身血肉经脉的纠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