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厘清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
他首先从最基础的内部管理流程查起,命人再次调来最近一个月所有与仓库管理相关的值班日志、人员出入登记簿、物料提取记录。
这一次,他亲自坐镇,查阅得格外仔细,几乎是一页页、一行行地比对笔迹的细微差别、记录时间的逻辑连贯性以及各项记录内容之间的勾稽关系,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协调之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反复核验与比对下,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之前被所有人忽略、或者说不敢深究的关键细节。
记录着仓库失窃当晚(准确说是案发前夜)情况的那一页值班日志上,有几处记载当夜巡查情况的字句,其墨色明显深于周围其他字迹,且纸质在透光下观察,能看到轻微的刮擦痕迹——这显然是有人在原有字迹上进行过涂改,然后覆盖重写留下的痕迹!
“这一页记录,最初是由谁当值,并由谁负责登记撰写的?”林澈强压住内心的波动,面上不动声色,指着那处墨色异常的涂改,询问侍立在一旁、负责管理文书档案的老书吏。
老书吏诚惶诚恐地躬身接过那本厚重的日志,就着窗户透进的光线,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略显潦草却熟悉的笔迹,又翻到日志前页核对了当日的排班记录,迟疑了片刻,才不太确定地低声道:
“回……回大人,按司内规矩和当月的轮值安排,这一日夜间值守仓库区域,并负责记录巡查情况的,按例应是……应是赵主事负责,最后也需由他签押确认的。”
林澈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确认一个寻常流程:
“去,请赵主事立刻来值房一趟,就说本官有要事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