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庭院,走向东侧。沿途仆役皆垂首肃立,礼仪周全。嬴昭渊步伐从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府中景致布局,尤其在经过昨夜清查涉及的一些区域时,视线会有极短暂的停留。
漱玉轩果然早已布置妥当,院内花木扶疏,陈设雅致,一应用品皆是上乘。嬴昭渊带来的几名贴身内侍和宫女已先一步进入,开始安置随身物品。
“此处甚好,有劳秦将军与郡主费心。”嬴昭渊在正厅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浅啜一口。
“殿下满意便好。”阿执站在下首,语气平淡,“府中规矩,已着管事呈报殿下知晓。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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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昭渊放下茶盏,看向阿执,笑意微深:“秦将军治家有方,昨夜之事,本王亦有耳闻。雷霆手段,令人印象深刻。”
果然知道了!阿执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让殿下见笑。大婚之日,人多事杂,难免有些疏漏,略加整顿,以免日后再生事端,惊扰贵客。”
“贵客……”嬴昭渊玩味着这个词,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立于阿执身侧的宋愿梨,“郡主以为,本王仅是‘贵客’么?”
这话问得尖锐,直接将那层尴尬的身份关系挑明。
宋愿梨抬眼,目光清正平和,声音温婉却清晰:“殿下身份尊贵,驾临敝府,自然是贵客。至于其他……”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陛下圣意,太女殿下安排,妾身与将军,自当恪守本分,以礼相待,不敢有违。”
她将“圣意”和“太女安排”顶在前面,既回答了问题,又撇清了自己和阿执的主观意愿,将一切归于不可违逆的皇命与规制。
嬴昭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旋即又被笑意掩盖:“郡主总是如此识大体。”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道,“本王既已入府,日后便是同府之人。还望秦将军与郡主,不吝指教。”
“不敢。”阿执与宋愿梨齐声道。
又略作寒暄,阿执便以不打扰殿下休息为由,带着宋愿梨告辞。
走出漱玉轩,穿过花园,直到回到暖梨轩,阿执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弛。他屏退左右,关上房门,眉宇间才透出凝重。
“他果然对昨夜之事了如指掌。”阿执沉声道,“我们在府中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难逃他的眼睛。”
“至少,他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宋愿梨为他倒了杯茶,“他今日的态度,看似平和,实则句句带刺。‘同府之人’……他是要提醒我们,从今往后,避无可避了。”
阿执握住茶杯,指节微微发白:“我知道。愿梨,从今日起,你在府中行走,务必让叶绿或其他可靠之人时刻跟随。尤其是……尽量不要单独去东院附近。”
宋愿梨点头:“我晓得。你也是,军务再忙,府中防卫不可松懈。他带来的那些人,需得盯紧。”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是叶绿。
“将军,夫人,福安公公求见。”
阿执与宋愿梨对视一眼。福安?他此刻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阿执道。
福安垂首敛目,脚步轻悄地进来,规矩行礼:“奴才福安,给将军、夫人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