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连忙取来笔墨铺好。

楚墨轩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一阵剧烈咳嗽。孙思邈和青萝长老想要劝阻，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他靠在软枕上，深吸一口气，提起那支仿佛有千钧重的笔，蘸饱了浓墨，在雪白的绢帛上，开始书写。

他的字迹，因虚弱而略显歪斜，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与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第一道，是给赵擎的军令：“……固守待援，稳军心，斩惑众者。东门示弱，暗伏强弩火油；西门死战，扬朕龙旗！三军将士，朕与尔等共存亡！凉州在，朕在！退后者，斩！议降者，诛九族！”

第二道，是发往京城张阁老的密旨：“……朕安，凉州固。朝中跳梁，卿可便宜行事，必要时……先斩后奏！北疆朔方，朕自有料理。援军……可有消息？”最后四字，笔锋略显迟滞，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第三道，却是一封……给郭英的“私信”！语气看似疲惫妥协，实则暗藏机锋：“……郭卿，朕知你忠勇，然局势糜烂，非战之罪。凉州疲敝，朕亦重伤，不忍满城军民玉石俱焚。若卿肯罢兵，开关纳降，朕……可许你世镇朔方，永为藩屏……盼复。”

写完三道手谕，用上随身小玺，楚墨轩已汗透重衣，眼前发黑，几乎虚脱。但他眼神却亮得骇人。

“八百里加急……送出去……”他喘息着下令。

“陛下，给郭英的信……”高无庸迟疑。

“疑兵之计……拖延时间……”楚墨轩闭上眼，“他……不会信……但会迟疑……我们需要……时间……”

高无庸瞬间明了！陛下这是要迷惑郭英，争取喘息之机！

“老奴立刻去办！”

高无庸匆匆离去。楚墨轩靠在榻上，剧烈喘息，目光却再次落在风倾瑶身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一丝决绝的温柔。

“瑶儿……等我……清理完这些……污秽……”他低声呢喃，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但这一次，是力竭的沉睡，而非濒死的昏迷。

帝星已耀，虽光芒微弱，却已刺破重重阴霾。凉州城的命运棋盘上，执棋者，终于再次落子。只是这一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加速毁灭的绝唱？

栖凤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帝后沉睡的容颜，也映照着窗外那片杀机四伏、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下一章《龙旗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