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晨露未曦,大靖的朱雀大街上,早已响起了銮驾仪仗的叮当脆响。今日的紫宸殿,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凝滞的气息,文武百官立于丹陛两侧,衣袂翻飞间,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只余呼吸交错的轻响,在殿宇间盘旋。
陛下高坐龙椅之上,脸色依旧沉郁,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他连日来的寝食难安。太后一身明黄色的凤袍,端坐于侧殿的凤椅上,凤冠上的珠翠摇曳,眸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地落在阶下的空处,那里,本该是镇北侯陆战霆的位置,如今却只余一片冰冷的空地。
“陛下,”御史大夫张怀安再次出列,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沈清辞通敌一案,证据确凿,纵使萧景构陷在前,然其与靖王过从甚密,手握兵权,终究是国之隐患。如今镇北侯已被削爵禁足,无人再为其强词夺理,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将沈清辞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以安社稷!”
他话音刚落,礼部尚书李嵩立刻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沈清辞一介女流,却搅动朝堂风云,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老臣附议!”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龙椅之上的陛下。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知道,只要今日陛下松口,沈清辞便再无翻身的可能,而靖王的势力,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就在陛下抬手,似要开口应允之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划破了满殿的喧嚣。
“陛下,臣有本启奏。”
百官循声望去,只见当朝丞相顾长渊,身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缓步从文官队列中走出。他面容清俊,眉眼温润,手中捧着一方紫檀木的托盘,托盘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之上,摆放着几封书信和一卷供词。
顾长渊此人,素来低调,不偏不倚,在朝堂之上,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此次沈清辞一案,他更是自始至终保持沉默,是以此刻他突然出列,满殿文武皆是一愣,连太后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陛下看着阶下的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顾爱卿有何话要说?”
顾长渊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紫宸殿:“陛下,臣以为,沈清辞通敌一案,尚有诸多疑点,不可草率定论。”
“顾长渊!”张怀安厉声喝道,“你休要胡说!沈清辞通敌的书信,人证物证俱在,何来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