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也愣住了,连忙道:“沈爱卿,灾区凶险,你乃朝廷栋梁,岂可轻易涉险?”
“陛下,” 沈清辞俯身叩首,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如今百万生民身处水火,臣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安坐京城,苟且偷生?臣若不去,三策便无人推行,流民便无生路,大胤便无宁日!臣意已决,还请陛下恩准!”
她伏在地上,背脊挺直,如一株迎霜而立的翠竹,宁折不弯。
殿内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守旧派官员脸上的讥讽,早已化作了惊愕与忌惮。他们原以为沈清辞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书生,却没想到,她竟有这般魄力,敢以身犯险,亲赴灾区。
萧景琰看着伏在地上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沈清辞推行新政以来的种种不易,想起她为了大胤黎民,所做的一切。良久,他猛地一拍御案,沉声道:“准奏!”
“朕封你为赈灾钦差,总领南北救灾事宜,可调遣沿途各州兵马,可先斩后奏!” 萧景琰的声音,带着少年天子的锐气,“沈爱卿,朕等你带着捷报回京!”
“臣,领旨!” 沈清辞叩首,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殿外的风,卷着沙尘,吹进乾元殿的窗棂。守旧派官员的脸色,一片灰败。他们知道,这场赌局,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而沈清辞起身之时,望向窗外的目光里,却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她知道,这一去,前路漫漫,凶险重重,但为了那些在水火中挣扎的生民,她别无选择。
三日后,沈清辞带着一支由太医、工匠组成的队伍,辞别京城,踏上了前往北地灾区的路。车驾驶出城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隐约看见城楼上,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是陆北辰。
他没有前来送行,只是立在那里,遥遥望着她的方向,目光深邃,如同一汪不见底的潭水。
沈清辞心头微动,抬手,轻轻挥了挥。
车驾辘辘,载着她,驶向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也驶向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