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看着陈尚书,心里头有点感慨。这位老尚书,清廉是真清廉,软弱也是真软弱。
他不是不知道底下人在做手脚,是不愿意撕破脸。
结果就是,底下人的胆子越来越大,账面上的窟窿越来越多,最后被泰王抓住了把柄。他自己做了一辈子清官,到头来闹了个停职待查。这官场上的事,有时候真叫人心里头发堵。
他站起来,朝陈尚书行了个礼:“陈大人,您说的这些,下官都记下了。报告里,下官会如实写清楚。”
陈尚书也站起来,回了个礼,声音沙哑:“多谢林驸马。”
林焱出了陈家,骑上马慢慢往回走。
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更夫敲着梆子,一步三摇地走过去。他骑着马,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陈尚书说的那些话。
回到家,安宁还亮着灯等他。林焱把今晚的事跟她说了。安宁听完,靠在他肩上,说:“陈尚书是可怜。但他也太软弱。要是早几年就严查,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焱点了点头:“是啊。一个人清廉,不代表能把事办好。做官,光有好心不够,还得有手段。陈尚书管户部这些年,底下人贪了几十万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被人抓住把柄,再怎么喊冤也没用了。”
安宁问:“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的报告里,会替他说话吗?”
林焱说:“不用我替他说话。事实是怎么样,我就怎么写。他挪用的那几笔,确实是救了急,当时黄河决口不等人。那几个贪墨的郎中,也确实跟他无关。把这两样分清楚,就是对所有人最公平的做法。”
安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