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离开时带上了书房的门,那声“咔哒”轻响仿佛是一个休止符,却并未真正终结空气中残留的黏腻感。
司徒辰溪走到窗边,将那扇维多利亚式窗户推开一道缝隙,潮湿的夜风倒灌进来,吹散了些许路易斯特有的、混合着藏香与霉菌的诡异气息。她转过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书房外就传来敲门声。
林莉推门而入的瞬间,怀里抱着一个黄色纸质密封袋跟一个平板。她朝着司徒辰溪微笑的点了点头。
“你要的东西,”林莉从怀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又拿出一台加装了物理防窥屏的平板电脑:“国内那边费了老大力气才搞到的。不过悦宜,我得提醒你——”
她顿了顿,将东西交到沈悦宜手上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玩意儿在国内是铁证如山,可我们现在在国外。薛莹莹已经移民这么多年了,现在是正经八百的公民。这边的法庭讲究司法管辖权,她在国内犯的事,原则上得引渡回去审。而且最关键的是,”
林莉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管理人特有的审慎:“这些证据就算递交给检方,也很大概率会因为获取途径不合法被排除。你到底要这些干嘛?”
沈悦宜没立刻回答。她接过档案袋,指尖在密封条上摩挲了两秒,然后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撕开。袋子里滑出一叠薄薄的A4纸,她拈起第一页,目光扫过那几行打印字迹时,瞳孔深处有火光一闪而过。
那是薛莹莹那边的人操作的痕迹。精确到毫秒的时间戳、IP地址、后门程序的代码片段,甚至是她侵入别家的安防公司后台时留下的数据指纹。每一行记录都配有截图,截图上能看到薛莹莹用自己父亲薛城的高级权限账号登录的清晰痕迹——那个账号后缀带着特有的标识,在网络安全领域几乎等同于上帝之手。
“还有更劲爆的,”林莉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这是她篡改监控的原始数据包。她爸的公司承接了的安保系统,薛莹莹直接调用了最高权限,把录像替换了。原始文件在这里,替换文件也在这里。对比之下,原件能清楚看到她安排的人如何把东西放到林莉的车上,但却被改成了空无一人的走廊。手法很专业,但——”林莉冷笑一声:“她删得不够干净,云端缓存里留了份副本。”
沈悦宜一页页翻过,目光在那些代码和日志上流连。她看得很慢,慢到司徒辰溪都忍不住开始用指尖敲击膝盖。但沈悦宜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踩中陷阱时的表情——冷静、克制,却暗藏杀机。
“存在即合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觉得它没用,只是因为你还没把它放在对的位置上。”
盘腿坐在沙发上旁听的司徒辰溪突然目光如刀般锐利地射向沈悦宜:“你要把这些给薛城?”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悦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残酷。她抬眼看向林莉,眼尾挑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猜,她爸要是收到这份大礼包,会有什么反应?”
林莉愣了半秒,随即恍然大悟,但紧接着更深的疑惑涌上来:“你的意思是……你想让薛城放弃薛莹莹?这不可能吧?她怎么说都是薛城的女儿,他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亲生女儿被判刑?虎毒不食——”
“虎毒不食子,人狠可烹儿。”
沈悦宜打断她,将那份档案在桌上敲整齐,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一把牌:“薛莹莹最大的倚仗就是她爸。没有薛城,她什么都不是。而我们最大的威胁,也不是这个女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平板上一点,屏幕跳出两张照片——一张是薛城在公司年会上的意气风发,另一张是廖振宇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侧脸。
“而是他,”她点了点薛城的照片,“和这位律政圈的常胜将军。”她滑向廖振宇,眼神变得凝重:“这两个人要是拧成一股绳,一个砸钱一个砸专业,再加上两个人的人脉。想把薛莹莹捞出来不是没有可能。廖振宇那种人,最难搞,他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怎么把黑洗成灰,把灰漂成白。但薛城不一样,”她冷笑一声:“就像之前我们所知道的——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最关键的时候。他所在的公司总裁位置正空缺,作为经验丰富成绩还算漂亮的CEO,他无疑是最有力的候补人选。这个节骨眼上,他最缺的不是钱,是干净。”
林莉的呼吸停滞了一拍。她看着沈悦宜——那个熟悉的人好像真的回来了。
“薛城的公司是做网络安全的,口号是守护数字时代的隐私边界。”沈悦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多讽刺。如果他女儿监守自盗、利用父亲职权窃取他人隐私的新闻爆出去——哪怕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你觉得市场会有什么反应?股民会信任一个连自家后院都守不住的CEO吗?董事会还会力推这个有家族丑闻隐患的人进入更核心的圈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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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逆光中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媒体最
路易斯离开时带上了书房的门,那声“咔哒”轻响仿佛是一个休止符,却并未真正终结空气中残留的黏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