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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吓人的是,石碑的方向冒起了黑烟,不是夏启的瘴气,是纯黑的,裹着火星子往天上窜,像有火在石碑里烧。
“是萧景轩!”鹿筱心里一紧,抱着木盒就想往石碑跑,“他肯定是在里面烧阵!”
“别去!”敖翊辰死死拽住她,龙鳞的白光快熄了,他声音都带了颤,“夏启就等着咱们往石碑跟前凑!你看那黑烟——”
鹿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烟里竟裹着无数小小的影子,不是萧景轩那样的人形,是些巴掌大的玩意儿,长着尖嘴,扑棱着翅膀往这边飞,转眼就到了头顶,俯冲下来就往人身上撞。
“是食魂鸟!”婉姨抱着小丫头蹲在地上,用胳膊护着孩子的头,“老辈人说过,是夏启养的邪物!专啄活人的魂!”
食魂鸟撞在人身上时不疼,却让人头晕目眩。有个乡亲被撞了下,忽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睁着,却没了神采,像魂被啄走了。
鹿筱怀里的木盒“咚”地一声,竟自己跳了起来,盒里的镜子翻了个面,镜背朝上。她忽然想起小影子没说完的话——“镜背……划……”
她咬了咬牙,摸出头上的银簪——就是先前从木盒里拿出来的那支,花苞已经胀得更大了。她攥着簪子往镜背划去,没敢用力,却听“嗤”的一声,镜背竟被划开了道缝。
缝里往外淌着银白的水,落在地上,竟长出了小小的木槿苗,转眼就长到半人高,开了朵粉嫩嫩的花。食魂鸟撞在花上,“吱”地一声就化成了灰。
“有用!”鹿筱眼睛一亮,刚要再划,怀里的木盒忽然不烫了,变得冰凉。她低头看,只见盒里的小影子倒在了地上,青黑色的水淌了一地,眼看就要散了。
“萧景轩!”她急得声音发颤,伸手去捧那小影子,指尖刚碰到他,就觉着手心一凉——小影子竟顺着她的指尖往木盒里缩,像是要躲回去。
“血……”小影子最后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下去,彻底缩回了盒里。木盒“咔哒”一声合上,再也没了动静。
鹿筱僵在原地,指尖还沾着青黑色的水。远处石碑的黑烟更浓了,食魂鸟还在往人身上撞,敖翊辰的龙鳞光快熄了,乡亲们倒了一片……
她忽然想起小丫头刚才的话——“萧哥哥的血,快不够喂影子啦”。
也想起镜底那行字——“镜碎时,花会开”。
鹿筱攥紧了手里的银簪,簪头的花苞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缝,露着里面粉嫩嫩的花瓣。她抬头看向石碑的方向,黑烟里好像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往这边看。
“敖翊辰!”她忽然开口,声音稳得不像自己,“护好乡亲们!”
没等敖翊辰反应过来,她抱着木盒就往石碑的方向冲。食魂鸟往她身上撞,却被她怀里木盒散的微光挡开了。她跑过麦地时,脚下的泥里竟钻出了木槿苗,顺着她的脚印往石碑那边长,开出一路粉嫩嫩的花。
快到山坳时,她听见石碑后面传来夏启的笑声,阴恻恻的:“终于来了……三百年了,就等你这朵槿花来祭镜了……”
鹿筱没停,抱着木盒冲进了山坳。石碑前的泥地上,夏启果然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把剑,剑上淌着青黑色的血——是萧景轩的血。
石碑上的缝更大了,里面往外冒青黑色的水,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