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说，过几日要带着乡亲们往山上种些树。”鹿筱接话，“说雾灵山的土肥，种上松柏，往后就不怕山崩了。”

“我也去。”萧景轩答得快，眼尾的疤在晨光里浅了些，“我知道哪片坡适合种树，哪片沟能引山泉——三百年前，我跟着爷爷在山里采过药。”

说话间到了河堤边，敖翊辰正蹲在药坊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个热馒头，见两人过来，“腾”地站起来，馒头往萧景轩手里塞：“快吃！婉姨刚蒸的，还热乎！”

萧景轩接过来，咬了口，麦香混着碱味，是药坊惯常的味道。他往灶房看，婉姨正蹲在灶边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鬓角的银发亮：“婉姨，我来烧火吧。”

“不用不用。”婉姨往旁边挪了挪，给鹿筱让地方，“你坐，刚回来，歇着。”她往萧景轩身上瞅了又瞅，忽然想起什么，往灶台上的陶罐指了指，“你先前腌的梅子，我给你封在罐里了，就埋在灶边的土里，说是三年才够味，如今正好。”

萧景轩眼睛亮了亮。他去年冬月腌梅子时，蹲在灶边往罐里撒糖，鹿筱还笑他放得太多，他却犟着说“要够甜才压得住酸”，如今算来，正好满了三年。

鹿筱蹲在灶边添火，火星子往上窜，映得灶台上的瓷碗亮闪闪的——是那只缺了口的旧碗，婉姨已经洗干净了，碗底的槿花在火光下晃。她往灶里塞了把松针，松针“噼啪”响，烟顺着灶筒往上飘，混着锅里小米粥的香，往院外飘去。

院角的竹架上，木盒被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盒盖敞着，那片槿花叶舒展开了，叶尖蹭着盒沿的雕花。萧景轩坐在廊下的竹凳上，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往药圃里看——圃里的藿香刚冒芽，紫苏的叶还卷着，都是他去年秋天撒的籽。

“等过几日，把圃子再拓宽些。”他忽然开口，晨雾落在他发间，像撒了点霜，“挨着墙根种几株木槿，等夏天开花了，能挡太阳。”

“还要种点薄荷。”鹿筱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去年夏天乡亲们来要薄荷茶，总不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