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囡囡背着小竹篓跑来了,篓里装着半篓刚摘的野薄荷,叶尖上还挂着露水。“姐姐!”她仰着小脸,把篓往石桌上一放,“娘让我送薄荷来,说泡茶喝解暑。”
“我们要去镇上买墨。”鹿筱捏了捏她的脸,“给你买糖葫芦不?”
“要!”囡囡眼睛亮了,拉着鹿筱的衣角就往外走,“我跟姐姐一起去!”
婉姨在灶房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笑:“让她跟着吧,正好让她娘歇会儿。”
三人往镇上走时,日头刚爬过树梢。田埂上的野花开得热闹,黄的紫的铺了一路,囡囡蹦蹦跳跳地在前头走,时不时摘朵花往鹿筱发间插。敖翊辰扛着根竹棍,说是路上能打草惊蛇,却总被囡囡抢过去当马鞭挥。
到了王记文具铺,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敖翊辰“啪”地一拍柜台,吓得掌柜一哆嗦。“买墨!”他嗓门大,震得柜上的毛笔都晃了晃。
掌柜揉着眼睛坐起来,见是三个半大孩子,笑着指了指柜台里的墨:“要松烟的还是油烟的?松烟的黑,油烟的亮。”
鹿筱想起那幅麻纸画,指着松烟墨道:“要松烟的,最好的那种。”
掌柜取了块墨递给她,墨块是长方形的,刻着“青崖”二字,闻着有股淡淡的松香。“这是去年的陈墨,研着顺。”
买了墨,又给囡囡买了两串糖葫芦,三人往回走。囡囡举着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啃,糖渣沾在嘴角,像只偷吃得意的小松鼠。“姐姐,墨是啥味的?”她含着糖葫芦问,含糊不清的。
“墨没味,研开了有香。”鹿筱笑着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渣,“等回去研墨给你看。”
回到院里时,萧景轩正坐在石桌旁等,桌上摆着研墨用的清水和一方小碟子。鹿筱把墨块递给他,他拿起砚台,往砚池里倒了点清水,又拿起墨块,轻轻往砚台上一按,开始慢慢研磨。
墨块在砚台上打着圈,沙沙的轻响混着风拂竹架的声,竟格外好听。清水渐渐染上墨色,从浅灰到深黑,最后浓得像化不开的夜,砚台边沁出的墨汁带着松香,清清爽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