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寒猛地顿住脚,回头看榻上人事不知的太子妃,又看桌上的茶盏,眼底的火几乎要烧出来:“难道就这么算了?她都敢对太子妃下手了!”
“自然不能算。”鹿筱弯腰捡起那枚银簪,指尖捏着簪尾,避开簪身——柳梦琪既敢留下,说不定擦得干干净净,可总得试试。“先稳住太子妃再说。”
她转身回到榻边,捏起银针往太子妃的人中穴刺了刺,又在合谷、三阴交几处穴位施了针。片刻后,太子妃的眉头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总算缓过些气来,只是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鹿筱松了口气,刚要收针,却见太子妃的眼睫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她望着帐顶,眼神空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榻边的夏凌寒,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丝线:“殿下……”
“我在。”夏凌寒赶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你别怕,鹿姑娘在,没事了。”
太子妃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鹿筱身上,忽然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鹿姑娘……我对不住婉儿……当年她把账册页交给我,让我藏好,我却……”
“过去的事先别想。”鹿筱温声打断她,“你现在得顾着身子,账册页找到了,萧景轩送来的,在太子那儿。”
太子妃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方才的悲戚,倒带了些松快:“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她攥着夏凌寒的手,指节还在发颤,“方才柳梦琪来送参茶,我见她袖口沾了点木槿花瓣——跟林茹筠衫子上的一样,就猜她定是跟林茹筠见过了。我不敢不喝她的茶,怕她……怕她对孩子下手……”
原来她不是没察觉,是不敢不从。鹿筱心里发酸,刚要说话,却见太子妃的目光猛地定在她手里的银簪上,脸色骤然大变,手一抖,竟从枕下摸出个小小的锦包,塞到鹿筱手里:“这个……你快拿着!是方才柳梦琪站在榻变时,悄悄塞到我枕下的!我没敢声张,怕她当场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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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筱打开锦包,里面竟是半块玉佩,玉上刻着半个“轩”字——是萧景轩的贴身玉佩!她猛地抬头看向夏凌寒,两人眼里都是惊——柳梦琪送掺了东西的参茶,留自己的银簪,又把萧景轩的玉佩塞给太子妃,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是想把事往萧景轩身上引。”夏凌寒反应极快,脸色沉得像墨,“林茹筠闹了一场,扯出萧景轩,她再把这玉佩放过来,若是太子妃醒不过来,或是孩子保不住,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萧景轩记恨当年的事,买通了林茹筠和柳梦琪,借机报复!”
这般一来,既除了太子妃和孩子,又能把萧景轩拖下水,还能让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毕竟她“留下”了银簪,倒像被人栽赃的。好毒的心思!
鹿筱捏着那半块玉佩,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林茹筠被押走时喊的话——“是柳梦琪逼我的!是她让我盯太子妃的!”原来林茹筠不过是柳梦琪手里的棋子,这盘局,从林茹筠拿出断簪开始,就是柳梦琪布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