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方向的时空裂痕还在嘶鸣,黑色的裂隙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将天地割裂成两半。槿汐宫内,萧景轩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胸口的伤口渗着黑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疼得钻心。他看着空荡荡的窗口,鹿筱飞走时带起的魔气还在空气中残留,像一道冰冷的嘲讽。
“陛下,妖兵虽退,但城外魔气越来越浓,恐怕……”禁军统领单膝跪地,甲胄上满是划痕,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属下已经派人去加固城门,但那些妖兵像是杀不完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黑雾里钻出来。”
虞渊握紧手中的圣水玉瓶,指尖泛白。玉瓶里的圣水泛着淡淡的蓝光,却驱散不了殿内凝重的死气。他看向榻上气息奄奄的鹿筱,她眉心的黑花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再调三倍禁军守城,告诉将士们,守住宫门,就是守住大虞的生路!”虞渊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另外,派斥候去夏朝边境,务必找到萧景轩,让他尽快带着本命槿花回来!”
“可是陛下,夏朝如今战乱频发,边境早已封锁,斥候怕是……”禁军统领面露难色。
“没有可是!”虞渊猛地提高声音,帝王的威严瞬间弥漫开来,“就算闯龙潭虎穴,也要把人带回来!十日之期,如今只剩七日,筱筱等不起,大虞也等不起!”
禁军统领不敢再多言,领命匆匆离去。殿内只剩下夏越、萧景轩、柳逸尘和云澈澜,还有守在鹿筱榻边的小蛇妖青儿。青儿握着鹿筱冰冷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鹿筱的手背上,“鹿筱大人,你一定要撑住啊,若琳大人在天之灵,也一定在为你祈福。”
柳逸尘走到榻边,指尖绿光轻轻落在鹿筱的眉心,脸色愈发凝重:“她的识海正在快速消散,魔尊的残魂虽然被龙骨碎片和蛇蜕之力压制,但依旧在蚕食她的生机。若是再得不到槿花之灵和龙骨之血,就算有圣水,也回天乏术。”
“龙骨之血……”夏越喃喃自语,眼神黯淡下来,“辰哥被时空裂痕吞噬,生死未卜,这龙骨之血,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云澈澜翻开古籍,指尖在书页上快速滑动,眉头紧锁:“古籍记载,真龙心头血是龙族本源之力的核心,除了真龙自愿献祭,别无他法。除非……”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除非能找到东海龙王敖博,他作为真龙之父,或许有办法替代。但东海远在万里之外,且龙族向来不与外界往来,想要请动他,难如登天。”
“东海龙王……”萧景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或许可以一试。当年我与鹿筱在阳城时,曾无意间救过一位受伤的老者,后来才知道,他便是微服私访的东海龙王敖博。他曾说过,欠我一个人情,若有危难,可持此玉佩前往东海求助。”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隐隐泛着金光。
众人皆是一愣,夏越连忙道:“那太好了!萧景轩,你赶紧带着玉佩去东海,请敖博龙王前来相助!”
萧景轩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我如今身受重伤,且城外魔气弥漫,妖兵横行,就算我能冲出宫门,前往东海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月时间,筱筱根本等不起。”他顿了顿,看向夏越,“夏越,你年轻力壮,且灵力深厚,不如你替我前往东海?”
夏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出发!辰哥是我最好的兄弟,筱筱姐待我如亲姐姐,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把敖博龙王请回来!”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柳逸尘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递给夏越,“这里面是凝神丹和隐身符,凝神丹可以帮你抵御魔气侵蚀,隐身符能让你避开妖兵的耳目。东海路途遥远,你务必小心。”
夏越接过锦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榻上的鹿筱,眼神坚定:“筱筱姐,辰哥,你们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他展开灵力,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宫外飞去。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云澈澜看着萧景轩胸口的伤口,沉声道:“你的伤口被魔气所伤,若不及时医治,恐怕会危及性命。我这里有解毒丹,你先服下,我再用符文帮你压制体内的魔气。”
萧景轩接过解毒丹,服了下去,体内的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他看着榻上的鹿筱,眼神里满是悔恨:“当年我错信林茹筠,休了鹿筱,害她受尽苦楚;后来又误杀了风若琳,让她含恨而终。如今筱筱身陷险境,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该死。”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无济于事。”虞渊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你能认清自己的错误,并且愿意为了弥补过错而拼尽全力,已经比很多人强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槿汐宫,等夏越带回敖博龙王,等萧景轩带回本命槿花,等……等敖翊辰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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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连他自己都知道,被时空裂痕吞噬,能平安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与此同时,民国1924年,上海闸北。
炮火声震耳欲聋,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断壁残垣上,溅起阵阵尘土。敖翊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身体透明得像一道影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法触碰分毫。
不远处,他日思夜想的鹿筱正穿着一身民国学生装,额头上渗着汗珠,手里抱着一个医药箱,在战火中穿梭。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时不时蹲下身,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筱筱!”敖翊辰朝着她跑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他急得满头大汗,龙气在体内翻涌,却无法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他看着鹿筱为一个重伤的士兵处理伤口,士兵的腿被流弹击中,血流不止。鹿筱眉头紧锁,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动作麻利地为士兵清创、包扎。“忍着点,很快就好。”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颗流弹朝着鹿筱飞来,敖翊辰瞳孔骤缩,想要冲过去保护她,却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弹越来越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小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萧景轩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将鹿筱推开。流弹擦着鹿筱的肩膀飞过,击中了后面的断墙,溅起一片碎石。
敖翊辰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萧景轩,穿着一身民国军装,脸上带着青涩,却眼神坚定。这是年轻时候的萧景轩?他怎么会在这里?
鹿筱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连忙看向萧景轩:“萧景轩,你没事吧?”
萧景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痞气的笑容:“放心,我命大得很。倒是你,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跑来干什么?”
“我是医学生,现在前线伤员这么多,我不能袖手旁观。”鹿筱说着,又蹲下身,继续为士兵包扎伤口,“倒是你,不是说要去国外留学吗?怎么会在这里当兵?”
萧景轩的眼神暗了暗,语气有些复杂:“家国危难,岂能独善其身?留学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顿了顿,看向鹿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在这里太危险了,等会儿我派人送你回租界。”
鹿筱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这些士兵都在为国家拼命,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救死扶伤。”她的语气坚定,眼神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