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罗盘上的龙魂虚影还在微微颤动，金色的光晕裹着细碎的龙鳞纹路，映得鹿筱眼底泛起水光。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罗盘边缘，那上面还残留着敖翊辰龙力的余温，仿佛他从未远去，只是化作了这缕微光，藏在她掌心最温暖的地方。灵汐站在一旁，长剑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却下意识将鹿筱往身后护了护，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刚才风若琳魂灵消散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黑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窥伺。

“先离开这儿，”云澈澜收起信号弹，声音带着刚经历变故的沙哑，“这工厂废弃多年，刚才时空裂缝的冲击让地基都松了，随时可能塌。”他扶着脸色苍白的林茹筠，萧景轩紧紧跟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向鹿筱手中的罗盘，像是有话想说，却又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洛绮烟已经让夏越和柳梦琪去清理周围的碎石，顺便警戒，自己则走到鹿筱身边，从随身的锦袋里掏出一小罐药膏：“这是我娘留下的金疮药，你肩膀上的伤得处理下，混沌之力的余毒不能大意。”

鹿筱点点头，任由洛绮烟替她擦拭伤口。药膏触碰到皮肤时传来一阵清凉，刚才被风若薇匕首划开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她余光瞥见林茹筠下意识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碎片，那绿色的玉琮残片上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与青铜罗盘上的金光一碰，竟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你这玉佩，”鹿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除了是传家宝，你娘有没有说过别的？比如它的来历，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林茹筠愣了愣，眼神有些茫然：“我娘只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让我贴身戴着，能保平安。小时候我发高热，昏迷了三天三夜，医生都说没救了，我娘把玉佩塞进我嘴里，第二天我就醒了。”她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刚才那个叫风若琳的魂灵说，最后一块三星堆碎片在我身体里，这是真的吗？我会不会……变成怪物？”

“别胡思乱想。”萧景轩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鹿筱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可他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刚才风若琳魂灵的怨恨太过浓烈，那句“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这辈子亏欠风若琳太多，不能再让林茹筠出事。

鹿筱没接话，只是将青铜罗盘凑到林茹筠面前。罗盘上的龙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变得活跃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林茹筠的手腕往上爬，在她胸口处停了下来。那里的衣衫下，隐约透出一点淡淡的绿光，与罗盘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奇异的漩涡。“碎片确实在你体内，”鹿筱沉声道，“但它已经和你的经脉融为一体，强行取出会伤及心脉。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结合药膳和针法，慢慢引导它显现，再想办法剥离。”

“去我在法租界的公寓吧，”云澈澜立刻说道，“那里安保严密，也有独立的院子，适合你研制药膳。”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地址写在钥匙牌上，我先回警局处理这边的烂摊子，顺便查一下林茹筠家族的底细，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三星堆碎片的线索。”

众人没有异议，当下分两路出发。云澈澜带着几个警员留下来处理现场，鹿筱、洛绮烟、灵汐护送萧景轩和林茹筠前往法租界。车子行驶在上海的街道上，刚才的硝烟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洋行里飘出的咖啡香和舞厅传来的爵士乐。可这份繁华之下，却处处透着诡异——路边报童叫卖着“城西连环失踪案再添新受害者”，街角的算命先生对着路过的行人摇头叹气，说“天有异象，大劫将至”，甚至有穿学生装的姑娘们聚在一起，偷偷议论着“三星堆古器通灵，接触者必遭横祸”的传闻。

“现在上海滩都在传，三星堆的古器是不祥之物，”洛绮烟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听说那个拍卖行老板失踪前，曾把青铜面具借给一个军阀展览，结果那军阀的部队第二天就遭遇了伏击，全军覆没。”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人说，看到过穿古装的人影在那栋洋楼里徘徊，长得和你还有风若薇一模一样。”

鹿筱心里一动，想起洋楼走廊里那些诡异的油画。穿白色旗袍的女子背对着画面，身形与她别无二致，当时只觉得是魔魂的阴谋，现在想来，或许另有隐情。她指尖摩挲着龙鳞，那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敖翊辰说过的话：“三星堆核心装置不仅能穿梭时空，还能记录过往的印记，那些油画，可能是某个时空的残影。”

车子驶入法租界，周围的建筑瞬间变得洋气起来，红砖洋楼前种着整齐的梧桐树，穿着西装的巡捕在街头巡逻，空气中的紧张感淡了不少。云澈澜的公寓在一栋三层洋楼的顶层，推开大门，里面的装修简洁却精致，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江面上的轮船来来往往，汽笛声此起彼伏。林茹筠刚坐下，就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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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鹿筱立刻上前，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只觉得一股混乱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碎片在她体内躁动，似乎在回应什么。”她转头看向灵汐，“你能感受到周围有混沌之力的波动吗？”

灵汐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脸色凝重：“很微弱，但确实有，而且方向……是从黄浦江那边传来的。”

萧景轩脸色大变：“难道是混沌之主还没被彻底封印？”

“不一定，”鹿筱摇头，从布囊里掏出几根银针，快速刺入林茹筠的穴位，“也可能是有人在利用三星堆碎片的力量，试图唤醒它。”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药材，“我先煮一碗凝神汤稳住她的气息，绮烟，帮我烧壶热水；灵汐，麻烦你在院子里布个结界，防止外人闯入。”

洛绮烟和灵汐立刻行动起来。鹿筱熟练地处理着药材，木槿花、艾草、茯苓……这些寻常的草木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灵性，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萧景轩守在林茹筠身边，看着她渐渐平复的呼吸，心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我当年做错了事，风若琳不会死，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鹿筱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但纠结于过去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林茹筠，阻止混沌之主苏醒。”她想起萧景轩当年休了自己，娶了林茹筠，想起那些在夏朝宫廷里的尔虞我诈，心里竟没有了波澜——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生死，那些儿女情长的恩怨，早已变得不那么重要。

就在这时，青铜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龙魂虚影从罗盘里飘了出来，朝着窗外飞去。“翊辰！”鹿筱连忙追了出去，只见龙魂在院子里盘旋了一圈，金色的光芒指向黄浦江的方向，发出微弱的龙吟声。灵汐布好的结界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被龙魂的力量触碰后，竟出现了一圈圈涟漪。

“它在指引我们方向，”灵汐说道，“黄浦江那边一定有问题。”

鹿筱握紧罗盘，心里有些犹豫。林茹筠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人照顾，但黄浦江那边的异动很可能与三星堆碎片有关，甚至可能关乎敖翊辰的下落。“我去看看，”她当机立断，“绮烟，你留在这里照顾林茹筠，一旦她有任何情况，立刻用这个传讯符通知我。”她递给洛绮烟一张黄色的符纸，“灵汐，你跟我一起去。”

两人刚要出发，萧景轩突然开口：“我也去。茹筠这边有绮烟照顾，我跟着你们，或许能帮上忙。”他眼神坚定，“当年的事我没资格逃避，现在该我承担责任了。”

鹿筱没有拒绝，三人立刻朝着黄浦江的方向赶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黄浦江面上雾气弥漫，江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岸边停着不少渔船，渔民们早早收了工，却没有回家，而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恐惧。

“听说了吗？昨晚有艘货船在江中心失踪了，连人带船都不见了踪影。”

“何止啊！我邻居家的小子是码头工人，今天早上发现江面上飘着好多黑色的水草，那些水草缠着人的骨头，吓死人了！”

“我娘说，这是水怪作祟，是三星堆的古器惹怒了河神！”

鹿筱三人顺着渔民的目光看去，只见江面上确实漂浮着一些黑色的水草，那些水草长得异常茂盛，缠绕在一起，隐约能看到里面夹杂着白色的骨头。灵汐抽出长剑，剑气一挥，斩断了一束水草，凑近一看，脸色大变：“这些不是普通的水草，是混沌之力滋养出来的邪物，上面还沾着三星堆古器的气息。”

鹿筱掏出青铜罗盘，罗盘上的龙魂虚影变得更加活跃，金光直指江中心。“碎片在江底，”她沉声道，“而且不止一块。”

就在这时，江面上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稠起来，一阵诡异的笛声从雾气中传来。那笛声悠扬却带着一股邪气，听着让人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萧景轩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这笛声……有问题！”

鹿筱立刻调动草木之力，指尖生出几簇淡绿色的灵火，驱散了周围的雾气：“是魔音，能扰乱人的心智。”她从布囊里掏出几颗药丸，分给灵汐和萧景轩，“这是凝神丸，含在嘴里能抵挡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