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的夜被流弹划开一道裂口,风裹着硝烟钻进药铺窗缝,鹿筱指尖刚触到陶药罐的温凉,腕间木槿灵玉便猛地一烫,那道愈合不久的裂痕里,又渗出一丝细如发丝的黑气。她指尖微顿,将那点异样不动声色掩在袖下,继续搅动炉上慢熬的槿花安神羹,水汽氤氲了眉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沉郁。
敖翊辰就坐在她身侧的竹椅上,玄色衣料衬得眉目愈发清俊,龙息温软地裹着她,替她挡去窗外的寒意与炮火喧嚣。他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盛满了跨越时空也未曾消减的温柔,可那温柔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龙族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时空裂隙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的异动,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也躲不开。
“在想什么?”敖翊辰轻声开口,伸手将她鬓边被水汽打湿的碎发挽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鹿筱抬眸看他,撞进他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所有的不安与慌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柔软的依赖,她轻轻摇头,将头靠在他肩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样安稳的日子,能留多久。”
她从民国炮火里跌入夏朝宫闱,从药膳学徒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医者,从身不由己的炮灰,变成守护时空的槿灵,兜兜转转两世,所求的不过是一方安稳,一碗热汤,一个能相守的人。可命运却总像闸北的炮火,不知何时就会打破这短暂的平静。
敖翊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有我在,无论是什么危险,我都会替你挡下。就算是时空法则,就算是宿命安排,我也会为你撕开一条生路,让你永远安稳。”他的承诺,跨越了山海,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神魔两界的阻隔,字字句句,都砸在鹿筱的心尖上。
可鹿筱心里清楚,她是槿灵,他是龙族,她守人间,他护四海,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只有儿女情长。前文明的秘密未揭开,魔尊的阴谋未散尽,时空裂隙的隐患未消除,还有她注定孤独终老的宿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挣不脱,也逃不开。
炉上的药膳羹沸了,香气漫满整间药铺,甜中带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鹿筱起身盛了两碗,递一碗给敖翊辰,自己端着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暖了肠胃,却暖不了心底那片微凉的角落。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被轻轻敲响,节奏急促,带着几分慌乱。鹿筱与敖翊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敖翊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云澈澜,一身督察长制服沾满了尘土,脸色凝重,额角还带着一丝擦伤。
“鹿大夫,敖先生,出事了。”云澈澜快步走进药铺,语气急促,“城外发现了时空裂隙的痕迹,地面裂开大口子,里面冒出黑气,还有不明怪物伤人,百姓已经乱了,巡捕房根本挡不住!”
鹿筱手里的瓷碗猛地一沉,汤汁洒出些许,烫到了指尖也未曾察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前文明遗迹的异动,魔尊残息的隐患,时空法则的反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敖翊辰脸色一凛,龙威不自觉外泄,药铺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带我去看看。”鹿筱立刻放下瓷碗,拿起药箱跟上去:“我也去,我用药膳能压制魔气,救治伤者。”云澈澜见状,也不再多言,立刻领着两人往城外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