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叔夜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扫了扫左右,四处都有翁介夫的眼线,但他没有阻止琴山说话。
“翁大人都知道了?”
裴叔夜微微颔首,目光仍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这、这……”
琴山惶惶四顾,这林间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直至二人离开此地,踏上通往城内的官道,四下无人他才敢继续追问:“翁大人既已识破徐姑娘身份,她岂非危在旦夕?六爷究竟作何打算?”
“以静制动。”裴叔夜语声平静。
“还要静待?”琴山第一次对主子的决断生出茫然。
先前翁介夫暗中调查时按兵不动,他以为六爷早有成算;如今对方已亮明刀锋,却仍不作为,这莫非是要……
一个冰冷的念头倏地窜上心头——难道当初那场和离,本就是为今日弃子做的准备?
琴山打了个寒颤,将未尽之语咽回喉中。
*
徐妙雪近来总觉得脊背发凉,仿佛暗处有双眼睛时时盯着她。
她这般谨慎敏感的性子,立时将家中院落、往来路径都细细筛过几遍,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许是近来太累了。”她宽慰自己道。
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
卢放那“影子工程”的方略虽已详尽交到徐妙雪手中,可真要按图索骥动起工来,工程之巨令人咋舌。
幸而有卢放这一干老手在旁坐镇,造船这千头万绪的工程,总算被梳理得条理分明,一步步踏上了正轨。